赵意柳可以偷走我的事迹,却偷不走我的成就。
因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师父。
我的医术,是我自倒夜香开始,一点点自学来的。
起先,是诧异于竟有人会低价向我买粪水。
那人神秘莫测,说他要拿去做好东西。
我才知道,原来他是要拿去熏甘草,制作人中黄。
由此,我对医术产生了兴趣,后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着魔似的看书学习。
就赵意柳那个猪脑子和浮躁的心性,别提看书了,我猜就算是真给她个师父,她也未必能踏实得下心去学。
我雇的那人跟我说,赵意柳听说学一年能成医学奇才,第一反应是:
「啊?一年也太久了吧?就不能再快点吗?」
而我,我相信以我的本事,任他们再怎么交换偷窃我的命运,我都能过得很好。
赵意柳回去就开始装病,又找各种借口不想去。
但请命的是她自己,圣旨也已经下来了,甚至皇帝的褒奖和赏赐都先一步下达。
纵然千不情万不愿,赵意柳还是不得不带着大半个太医院出发了。
杜善祺主动请缨随行。
同一时刻,我也悄悄装好医箱收拾行囊出发了。
疫病以林城最为严重。
从染上到病发,不到一月时间,人就会从内到外腐败,流脓死去。
衙门都染了病,秩序无人看管,道旁尸骨脓水无数。
四四方方一座城,被笼罩上一层浓重的死气。
要不是赵意柳主动请命过来救治,皇帝都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焚城以保护周边城市了。
所以她到时,万民跪拜,直呼观音。
病重的人们相互搀扶上前,给她送特产食物,还有送鸡蛋的,恨不得将家里所有积蓄都掏给她。
杜善祺望着这场景,再看赵意柳,眼底骄傲油然而生。
称赞声直呼天际,这一刻,赵意柳忘记了自己眼下的处境,也不禁开始自得起来。
但在灾民涌上来时,她还是连连后退几步,满脸嫌弃害怕地钻进杜善祺怀里。
「好臭啊!一帮病种,就不能离我远点吗?!」
杜善祺一愣,抬起来想护她的手忽然顿住。
他们被请去驿馆休息。
而我挤在灾民群中,随大流回城。
如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客栈都闭了店,我无处可去,想了想,索性提着药箱去了义庄。
能查看尸体,棺材也能睡人,一举两得。
根据前两世的记忆,再加上现场勘察情况,我调整了用药,写出一剂药方。
想给城里百姓试试,他们却都推开我,还骂我。
「你是打哪来的无良庸医,我们要等赵观音的药!」
那好吧。
那我就瞧瞧看,这个赵观音,究竟能用出来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