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照常背着竹筐采药时,赵意柳和杜善祺也迎面走来。
一道密林之隔的地方,皇上正奄奄一息。
看见我,赵意柳蓦地瞪大了眼睛。
「你为什么非要抢……」话说一半,她顾忌地看一眼杜善祺,「为什么会在这儿?」
真是可笑,明明三个人都是重生的,还非要相互隐瞒,面对面演戏。
「我来采药啊,」我稍侧身,向他们展示我背上的竹筐,又笑,「倒是妹妹,你身为医女,怎么从来不见你采药啊?」
倏地,杜善祺的神情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赵意柳。
片刻间,我已经越过他们向前走去。
赵意柳急了,想拦我。
可我好歹倒了一个月夜香,力气比锦衣玉食的她大多了,扬手就让她栽了个狗啃泥。
而杜善祺呆站在一旁,非但不管,还注注盯着我,眼底隐有怔忪。
我又作势往前。
「善祺,她骗了你,我也骗了你,我们都重生了!」
赵意柳终于大喊,破釜沉舟似的。
下一句,她说:
「上辈子是我先发现皇上的,但他一直昏迷,只在迷糊间给了我个玉佩当信物,根本没看清我的脸!
「是赵鸢月抢走了我的信物!这辈子,她还想冒领我的功绩,霸占我的医药成果!」
杜善祺震惊地抬眼,僵了片刻,才倏尔攥住我的手腕。
就趁这间隙,赵意柳爬起来,飞快朝皇上的方向跑去。
我压下眼底的笑意,我这个妹妹,从小就蠢蠢的。
她不知道,我根本不是来抢功的,反而是来推她一把的。
她脚下是偷来的空中楼阁,站得越高摔得越狠这个道理,她永远不懂。
「人都跑远了,世子该放开我了吧?」
杜善祺如梦初醒,才被烫到似的,撒开了我的手腕。
良久,他才问了一句:
「你真的也重生了?当时疼不疼?你现在……恨我吗?」
重生这么久,竟然直到现在,我俩才迎来一个单独说话的机会。
我想了想,没答反问:
「你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现在还爱吗?」
杜善祺垂下眉眼,说不出话。
我叹了口气,「我曾真心爱过你,以为你会是与我相伴一生的良人,一直拿你当夫君看。只可惜……你就那么相信赵意柳吗?没有怀疑过她的半句话?」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聊赠一枝春,祝世子前路无限好。」
我自竹筐里取了一枝桃花,递给杜善祺。
倏地,他竟然红了眼眶。
他愧疚了,抑或是对我还有爱意。
总之,他动摇了。
我扭头就走。
后来赵意柳如我前世一般,被封赏为郡主,又求得皇上给她和杜善祺赐婚。
没过多久,疫病横行,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这时,赵意柳站了出来,自请命去抗疫救人。
皇上更是龙颜大悦,赐她「一品医女」的封号。
一时之间,风光无限。
她却不高兴。
发疯似的来我的院子乱打乱砸,将我所有药罐砸了个稀碎、药材碾碎搅乱。
「你这个骚货!谁让你给他送桃花的?他现在茶不思饭不想,每天就盯着那枝破桃花!贱人!纠缠了我三世,你怎么还不去死?!」
我静静看她发疯,趁间隙才道:
「你要去治疫病了?」
赵意柳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有些得意,神秘兮兮凑近我:
「是啊,我告诉你赵鸢月,我已经找到你师父了。他答应教我,陪我去治理疫病,这辈子你的一切都被我夺走了,你就等死吧!」
我亦凑近她,学着她的语气:
「是吗?你师父是不是撺掇你,这次疫病机会绝佳,一定要请命去救人,将来这都是你的功绩?他还说,不出一年时间,一定会把你教成医学奇才?」
她微微变了脸色。
我吹了口气,拂起她额前一绺发,「你看,天边有只猪在飞呢。」
这只猪被吹捧得太高,都忘了自己脚下是空的。
有朝一日摔下来,得死得多疼多惨啊?
我一字一顿,「那人是我雇去演戏的。无论前世今生,我根本就没有师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跟你抢救皇上的功绩?」
「你呀,死定了。」
那瞬间,她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