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把药端给我时,苏吟恰好给我发了条信息。
点开看,是一张照片。
我的丈夫余鹤,正搀扶着韩菲出现在医院大厅。
两个人举止亲密,低头深情对视。
余鹤眉眼间极致温柔,是从未在我面前袒露过的模样。
韩菲是当红女星,本就热度极高。
加上余鹤那张经常在财经日报上出现的脸。
这张照片一出。
CP 粉犹如蝗虫过境,将评论区全都刷成了「百年好合」类似的字眼。
因为地点在医院,又有不少网友猜测韩菲是否来孕检。
怀孕、孩子。
这些字眼钻进我眼里,心口疼得厉害。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久到站在旁边的王姨有些不耐烦。
她把那碗熬得浓稠的药,往我身前推了推。
药汁苦涩,闻一下都觉得难受。
「男人在外打拼,有几个红粉知己都是正常的。你也别太在意,毕竟你生不出来,总不能拦着别人生不是?」
这句话将我拉回了现实。
我仰头看着王姨,轻而易举从她眼底看到了不耐和嘲讽。
在她心里,一个破产了的落魄小姐。
身子骨还孱弱不堪,三天两头病着,是怎么也配不上余鹤的。
尤其肚子迟迟没有动静,不能给余家添个孩子。
这是我最大的错。
所以哪怕我嫁进余家五年,她始终都不待见我,明里暗里嘲讽不断。
往常我都懒得同她吵。
但今天心里格外烦,把药接过来后,我就当着她的面倒进垃圾桶里。
「太太,这药可珍贵得很!」
王姨变了脸色,絮絮叨叨似乎还想教训我。
只是话还没说完,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余鹤扯着领带从外走了进来。
「王姨,发生什么事了?」
余鹤看了我一眼,接着就将领带扯下来丢到床上。
先前还咄咄逼人的王姨瞬间变了副嘴角。
她没敢说实话,毕竟这药都是她每天偷偷逼着我喝的,是余鹤妈妈的意思。
王姨找了借口离开房间。
我看着碗里残留的药汁,没有像往常那样藏起来,而是直接将碗递给了他。
「怎么了?」
余鹤声音很轻,眉眼间似乎有些疲惫。
我细细比较着他和照片里的区别。
似乎和韩菲在一起时,他眼里会更加温柔,没那么淡漠。
不像现在,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或许,他只是不喜欢我,所以才会如此冷漠。
「妈让我喝调理身体的药。」我开口,声音有些涩。
但余鹤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只是点点头。
「妈是为你好。」
说完,就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在他进浴室的那一瞬间,我补了一句:「有助怀孕的。」
余鹤脚步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我时,黑漆漆的眼眸泛着一丝不满。
「药别喝了。」
说完,他直接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水声响起,我忽然觉得很难过。
和余鹤在一起整整五年。
我跟他称得上是相敬如宾,虽然是从小定的娃娃亲,但没有多厚的感情基础。
可是我喜欢他,见了一面就欢喜得厉害。
能嫁给喜欢的人,是我这些年最大的心愿。
我曾以为我会幸福。
可惜,五年时间让我这份信心彻底被搓磨掉了。
我以为他只是性子冷,所以不爱笑。
可后来我才发现,他其实是已经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韩菲。
那个……我曾经最亲近的表妹。
五年,整整五年。
我也曾歇斯底里,让余鹤不要再管韩菲,但他却只会指责我无理取闹。
他会说:「姜溶,你不要无理取闹。菲菲当初救我伤了身子,现在体弱多病,我必须得多照顾她一点。」
一份莫名的恩情,我就要忍受着自己老公去照顾另一个女人。
但是我现在却不能有任何埋怨。
因为我需要余家的钱和势来救我爸的命。
而那所谓的恩情。
是年少时,那个格外冷的冬天,余鹤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连人带车滚到了海里。
他不会水,差一点就丢了命。
我舍命才救下他,为此伤了身子,昏迷了好些天。
也因此让韩菲钻了空子,顶了这份恩情。
可后来我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余鹤。
但余鹤不相信。
他说我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连别人的恩情也要冒领。
这样子的我,他说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