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去了医院里。
我爸身体本来就不好,后来一连串的打击,直接气血攻心,最后一病不起。
身体查出了很多毛病,心脏问题尤其严重。
要做手术,还得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张医生。
这手术只能他做,会有八成把握。
否则,只有一半的概率能成功。
但张医生名气太大了。
哪怕是预约手术也得拖到明年。
可是我爸等不起,拖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我需要余家,需要他们帮我。
自然,我得了好处。
就得装聋作哑,哪怕看着余鹤和韩菲暧昧不清,我也得忍着。
我不能再失去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爸,一个月后我们就做手术了,以后我天天在家陪着你。」
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父亲。
他以前身体很健康,可是妈妈的背叛让他彻底垮了身体。
父亲扯着嘴唇艰难地笑了笑,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溶溶,你在余家有没有被欺负啊?余鹤那小子,对你还好吧?」
为了不让父亲担心,我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家里的事儿。
也没敢让他看那些所谓的娱乐八卦。
所以到现在,父亲也不知道韩菲的插足。
我摇摇头,故作轻松:「余鹤,对我很好。」
说了谎,我怕被父亲看出来,所以借口去了卫生间。
结果出走廊的时候,就撞见了同样穿着病服的韩菲。
她脸色红润得很,根本就看不出一点病态。
我跟她先后进了卫生间。
「姨父一个月后做手术?」韩菲打开水龙头,细细地洗着手。
我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
她似乎也没想跟我有过多交流,径直地走出了卫生间。只是在临走前,韩菲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忘了说,余鹤在我病房里,待会儿你们可以一起回家。」
说完,她转身离开。
心平气和的对话,却宣示了主权。
如果是五年前的姜溶,会毫不犹豫抓住韩菲的胳膊,然后狠狠甩她一巴掌。
但现在不行。
因为我没有依仗,还有所求,就得学会忍气吞声。
我跟父亲告了别,就准备自己搭车回家。
只是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了余鹤的车。
他摇下车窗看了我一眼,示意我上车。
我坐上副驾驶,将收拾好的保温杯放进了后排座位上。
「爸身体还好吧?」
「你今早去见韩菲了?」
我跟他异口同声,然后又同时沉默。
余鹤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刚将烟咬进嘴里,就听到了我的咳嗽声。
他又将烟放下来,转而掰过我的肩膀。
认真看着我:「姜溶,我说过,我跟韩菲没有什么。只是我欠了她一份恩情,我必须得还。」
「嗯,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然后推开他的手。
说了千遍万遍的话,我早就能倒背如流,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系好安全带后,我就靠在背椅上睡觉。
争吵挺没意思的。
之前吵了整整四年,我真的已经累了。
现在,我只是想父亲成功做完手术,顺利活下来,而我也会和余鹤离婚,从此再不纠缠。
但我没想到,连这最后一点愿望,也毁在了余鹤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