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琛的出轨对象,是我的学徒。
一个栀子花味的 Omega。
他是个孤儿。
和傅廷琛一样,患有信息素紊乱症。
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缩在废弃的纸箱后面,浑身脏污,烧得糊涂,散发着腐烂甜腻的味道。
傅廷琛怔怔看着,有些落寞。
我想,他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年少时。
如果当初我没有管他,他可能也是这般模样。
所以傅廷琛向他伸出了援手。
只为救赎一次年少的自己。
他掏钱送包清羽去医院,给他治病。
医生治疗不好腺体,傅廷琛便求到了我跟前。
看着包清羽瑟瑟发抖的模样。
我再一次心软了。
治好的那天。
包清羽跪在我面前,哭得浑身发抖。
「林老师,我这条命是您给的,这辈子我当牛做马都会报答您的。」
他没地方可去,便留在我的调香室当学徒。
他在调香上天赋不多。
但特别能吃苦,也一直很努力。
我的腺体意外毁损后,本想把调香室给他的,哪曾想——
他先一步爬上了傅廷琛的床。
那时候,我和傅廷琛已经有许多矛盾了。
长期的腺体治疗和药物副作用,让我迅速消瘦,变得畏光、神经衰弱。
大抵是情深不抵久病磨。
傅廷琛早已没有了开始的心疼模样。
他变得越来越忙,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也总是带着陌生甜腻的信息素味道。
我质问时,他烦躁地扯着领带。
「只是应酬,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我已经很累了。」
他开始抱怨压力大。
我因为腺体疼痛彻夜难眠时。
他不耐烦地说:「你就不能忍一忍吗?我明天还要开早会。」
于是,他提出了分房睡。
明明以前,他每晚都要抱着我才能入睡。
而如今,我似乎成了他的累赘。
巨大的反差让我接受无能。
我想和他好好沟通,可每次看到他不耐烦的神情,我都止不住地崩溃。
交谈也彻底变成了歇斯底里。
一个下雪天,他和我吵架后,摔门而出。
我坐在地上哭了很久,又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情绪化,才把他逼走的。
我订了他最喜欢的花,带着道歉礼物,去了我们曾经居住的地下室。
傅廷琛不开心时,总会跑去那里静一静。
这次,他果然也在。
门虚掩着,我上前两步。
却听见里面传来暧昧粘稠的喘息声。
逼仄的空间里,苦艾酒和栀子花的味道,疯狂地交缠、融合。
我看见包清羽被傅廷琛压在我们曾相拥而眠的床上。
面色坨红,眼白不受控制地微微翻着。
嘴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那一刻,我的世界瞬间崩塌。
礼物掉在地上,鲜花被踩得稀烂,我疯了一样地冲上去,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他们。
也砸了我能看到的所有东西。
傅廷琛只是将包清羽护在身后,冷漠地看着我发疯。
「林昭,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他站在一片狼藉中,眼里只剩下厌倦和审视。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无情道。
「彻头彻尾的疯子。」
记忆里那双冰冷的眸子,渐渐和面前愧疚的眉眼重合。
傅廷琛的身形猛地一晃,「昭昭,当年我……」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停在路旁。
车窗缓缓降下,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阿昭,这里。」
看到来人,傅廷琛瞳孔骤缩。
怔愣片刻后,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笑了。
「昭昭,」他上前一步,视线却越过我,落在贺秉脸上,「我们明天见。」
音调上挑,不像道别,倒像是宣战。
我没有回应,只是拢了拢围巾,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纷飞的大雪,也隔绝了他偏执到病态的脸。
后视镜里,那个撑着黑伞的身影,固执地站在原地,变得越来越小。
最终彻底消失在雪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