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贺秉将暖气调高些,并递来一个保温杯。
「姜茶,趁热喝。」
我捧着温暖的杯子,轻声道谢。
「脸色不太好。」贺秉深深看了我一眼,声音温和地问,「是旧伤疼,还是……人烦?」
我摇了摇头,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单手扯了扯眉心。
「没事,都过去了。」
「但你前夫看起来,似乎不打算就此放弃。」
贺秉停顿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需不需要我帮你……」
「不用。」
我拒绝了他的好意,想了想,又补充道。
「贺医生,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贺秉点了点头。
没再追问,平稳地启动了车子。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不由得回想起初见贺秉的时候。
那是我人生中的至暗时刻。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愿意回想。
被迫签下离婚协议后,我吞了一把安眠药。
穿着傅廷琛为我买的第一身西服,走进了冰冷的海里。
醒来时是在一间诊所里。
我打着吊瓶,脖间缠满绷带。
「洗胃很成功。」贺秉拿着病历,站在床尾,「腺体已经溃烂,我替你摘了。」
「腺体……摘了?」
这句话像一声惊雷,炸在我死寂的世界里。
我猛地挣扎起来,输液针被扯脱,血珠溅在雪白的床单上。
「谁允许你摘的!谁给你的权利!」
伤口被撕裂,染红了绷带,我却感觉不到疼,只有灭顶的恐慌。
「没了腺体……我算什么?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一个连腺体都没有的废物!」
以往傅廷琛和包清羽嘲讽我的话,此刻再次一刀刀凌迟在我身上。
贺秉上前想按住我,却被我一口咬住手腕,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他闷哼一声,却没有缩手。
「留着它,除了让你痛苦,还能做什么?」
贺秉的声音依旧平静,「我若再不摘除,留给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那就让我去死啊!」我嘶吼着,「你凭什么多管闲事!你这个无良的医生!我恨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像个疯子,动不了也要咬坏他递过来的一切东西,恶狠狠地瞪着他。
贺秉只是冷静地清扫干净,然后说:「发泄完了?该打针了。」
「活下去,才能报复我。」
没想到,这一活,五年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