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两下,打断了我的思绪。
【阿昭,别忘了吃药。】
【外面下雪了,等我来接你。】
我下意识笑了笑,回复道:【好,路上小心。】
收起手机时,小助理还在八卦。
「他太太和你一样,好像也是调香师。」
旁边的柜姐凑过来,语带好奇:「那肯定很厉害吧?有什么作品吗?」
「最近倒是没什么消息,但五年前火爆一时的『凛冬渐至』,就是他调出来的。」
「哇哇哇!我知道这款香水,一上线就售空了,反馈特别好,我朋友还贷款买了一瓶!」
「只可惜后面没再出品,应该是回归家庭了。」
我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这款香水,其实不叫什么「凛冬渐至」。
而是叫「冰雪消融」。
前调是雪松的冷冽,中调是梅花初绽的幽香,尾调是阳光融化积雪后,泥土里透出的芬芳。
它是我在傅廷琛创业最艰难的时候,专为他调出来的作品。
傅廷琛曾说,那是希望的味道。
冰雪终将消融,春天总会到来。
不曾想……却成了他和别人春天的一环。
到了下班点,同事们还在低声谈论着。
我没兴趣再听,裹紧大衣走出了商场。
寒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
后颈的疤痕在低温下隐隐作痛。
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一抬眼,就看到傅廷琛站在路灯下。
黑色的羊绒大衣上落满了雪。
苦艾酒的气息在寒风里显得格外冷冽。
看到我后,他眼睛一亮,撑起伞快步走过来。
「昭昭,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我退开安全距离,「有人来接我。」
傅廷琛举着伞的手僵在半空。
但他执拗地没动。
雪花落在我们之间,像划开一道无形的鸿沟。
不知想到什么。
傅廷琛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还记得我们摆地摊,被城管撵的那天,也是这么大的雪,我拉着你的手一路狂奔,你突然说——廷琛,我们这样,像不像私奔?」
傅廷琛像是完全沉浸在回忆里。
眉眼间的阴郁被温柔取代,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像是怕惊扰那个雪夜的梦。
「跑到天桥底下时,你的围巾都跑丢了,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特别开心,眼睛亮亮的。」
傅廷琛的目光缱绻地落在我脸上。
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一丝一毫对过去的眷恋。
只可惜,他又失败了。
他垂下眼睫,不死心地接着道。
「你还记不记得,每个下雪夜,都是我先钻进被窝,捂热了再叫你。你总爱把脚丫子往我怀里塞,非说这样……」
「傅先生。」
我平静地打断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傅廷琛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握紧了伞柄,低声道。
「对不起,昭昭,对不起……」
「我知道我不该和你说这些。可今天看见你,我才发现,我根本忘不掉你。」
远处有车由远及近。
明晃晃的车灯打在我们身上。
我后退半步,看着他通红的眼眶,轻轻笑了。
「傅廷琛,我也忘不掉——」
他惊喜抬眸。
却听见我一字一句接着道。
「抓到你出轨那天,也下着这样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