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宋月夕睡在身边的晚上，顾凛川睡了个舒服的觉。

主卧里的宋月夕，却因顾凛川那句“和你睡觉，不舒服”辗转未能成眠。

今天又开始下雪了，白茫茫的一片。

学生们的课程也到了尾期，顾凛川交了辞职信。

校长诧异挽留：“小顾老师，是非辞职不可吗？”

“今年评职称你又是优秀教师，孩子们都非常喜欢你，你就这么辞职，真的很可惜啊。”

顾凛川再三感谢，依然坚持。

孩子们会有新的老师来教，但他的父母只有他一个孩子，无人能替。

刚出校门，宋月夕的吉普车却停在门口。

见到他，她飞速下车，将身上的军大衣披到他身上。

“怎么不多穿点儿，当心又着凉了。”

顾凛川看着她，有些不适应她的温柔。

“你来做什么？”

宋月夕挽着他的手边走边说：“到年关了，几个探亲的战友来见我，知道我结婚吵着要见你，特意来接你过去。”

“你们战友聚会，我去做什么。”

顾凛川低着头，把脚下的雪踩得咯吱咯吱。

上辈子她从没有带他见过战友。

哪怕他曾主动提起，得到的也是一句：“你一个男人，去我们几个女人的聚会凑什么热闹。”

他本不是爱凑热闹的人。

从前是想听听别人嘴里的她，可现在他没兴趣更没时间。

还有十二天就回常市了，趁着国营商店没关门，他要去买些特产带回去。

“我还有事，不凑这个热闹了。”他脱下大衣要还给她，却被按住。

“我都答应了，别让我丢面子。”

顾凛川顿了顿没再说话，宋月夕，也就依你这最后一次了。

十二天后，无论你的面子还是里子，再跟我没有关系。

半个小时后。

车子在国营饭店门口缓缓停下。

顾凛川解安全带的功夫，宋月夕已经站在副驾驶外等他。

等他走下车，她便主动伸手来牵他的手。

可顾凛川却装作没看见，把自己的手插进了口袋。

顾凛川哈了口气，瑟瑟道：“好冷，快进去吧。”

宋月夕怔怔收回手，默然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的背影，她一次有明明离得很近，却觉得很远的错觉。

她暗下眸子，决定今晚要把顾凛川拽回卧室。

包厢里，热闹气氛正酣。

顾凛川一进门，便有人热情的招呼。

“姐夫好！”

“月夕，算你听劝，没在一棵树上吊死，现在偷着乐吧！”

“当初是谁说要买醉喝死算了，要不是幸亏我们几个拦着，不然你能有今天！”

顾凛川安静地听着，安静地吃菜，平常最能开胃的山椒腊肉吃进嘴里，也尝不出味道。

他想象不出那样犯倔的宋月夕是什么模样。

在他面前，她总是冷着一张脸，只谈原则不讲感情。

一片山椒腊肉夹进了顾凛川碗里。

“你喜欢吃的，多吃点儿。”

这是宋月夕一次给他夹菜。

顾凛川把那块肉夹到一边：“现在不爱吃了，没味。”

宋月夕愣了下。

正要说什么时，包厢门被人推开，何柏良笑眯眯地探出头来。

“嚯，这么热闹，怎么不叫我？”

“宋月夕，你们几个可真不够意思！”

何柏良佯装生气，大喇喇在宋月夕旁边坐下。

屋子里的热气仿佛凝固。

在座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三人，何柏良似乎这才看见坐在宋月夕另一边的顾凛川。

他神色一怔，惊讶道：“凛川也在啊。”

他越过宋月夕跟顾凛川搭话。

“你的道歉信我看了，其实就一把瓜子而已，少抓给我一把没啥的，我转头就忘了。”

说着，他轻轻拍了下宋月夕肩膀。

“都跟你说了别上纲上线，你就当耳旁风！”

这语气，仿佛他和宋月夕才是一对。

宋月夕下意识靠向顾凛川，想说什么却张不开嘴。

转眸却对上顾凛川和煦的笑脸。

“那天确实是我疏忽。”顾凛川看了眼宋月夕，接着说，“既然今天那你也在，那我再正式跟你道个歉。”

顾凛川拿起酒杯，敬了敬，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再不回头。

宋月夕，我们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