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棠！」

血色灌满了整个浴缸。

手机就落在地面上，屏幕还保持着和他的通话界面，他呆楞在那里，像是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人用力撞了一下，伴郎大叫着。

「愣住干什么啊！」

「快叫救护车啊！」

跟着周砚一起进来的，我父母，还有周父周母，在回过神后，周母率先一巴掌扇在了我妈脸上大骂。

「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

「祸害自己不够，还要让我们全家跟着你女儿丢脸！今天这件事，你家里不给我们一个交代！你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周母尖锐刻薄的声音，传入周砚耳朵里，这种话，他其实已经听过无数遍，听过无数次，周母总是告诉他。

「叶晓棠是个不值钱的玩意儿，全家都指着卖了这么个女儿贴补儿子，我们凭什么给她好脸色。」

「我们就是买条狗，狗也是要看我们脸色的！」

那时候。

他太害怕失去我。

他每天惴惴不安，担心哪天就要失去我，是周母告诉他。

「儿子。」

「你就算在玩八百个女人又怎么样！」

「他们叶家人还指着我们活呢，你就别瞎担心，叶晓棠不敢怎么样的！」

他就认真了。

他就不断试探我的底线，他故意留着身上的香水味，留着领口的口红印，就是想要看我还会不会闹脾气，还会不会说退婚和他分手。

没有。

我一次也没有。

我和周母说的一模一样，甚至乖顺的，好像彻底没了脾气。

他反而觉得焦躁，反而觉得这不是他想要的，他觉得我乏味，就愈发觉得江星然性感又可爱，到现在，他听着周母喋喋不休，和我妈不断低头道歉，到他终于颤抖着手，触碰到我冰冷皮肤，彻底破防。

「够了！」

周砚颤抖着双手，把我从浴缸里捞出来，小心翼翼抱在怀里。

刺鼻的血腥气快要让他连站稳的力气都要没有，却还是听着他们在互相推脱责任，他崩溃大吼一声。

「够了！」

「你们都够了！」

鲜血像是一种我都无声抗议，是我用生命为代价，在告诉他。

哪怕全世界都在阻拦。

我也要告诉他。

我的决心。

「晓棠。」

眼泪无声落下。

越落越多，越掉越凶。

「晓棠…」

「晓棠！」

「叶晓棠！」

他好像终于听见了，那通电话里，被爆竹声盖过的那句话，是我在问他。

「周砚。」

「你还记得，你和我告白那天说什么吗？」

他记得。

他一直记得的。

「晓棠，」他崩溃坐在抢救室门口，看着不断持续亮着的红灯，就像是我手腕上好像永远流不干净的鲜血，他颤着声音回答：「我记得的。」

「我说，我知道你的不完美，我知道你家庭不好，知道你父母重男轻女，知道你很小就要独立懂事，知道你不敢轻易交出真心…」

「可叶晓棠。」

「我有信心，让你一生都过的安稳幸福。」

「叶晓棠。」

「只要有周砚，就再也不会有叶晓棠独自淋雨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