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早早到了公司。

平常老板大部分时候哪怕没事也会待在公司里。

可今天过了上班点好一会，都没见他身影。

我开始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特意没打老板电话，而是去财务那又问了下，金总今天会不会过来？

财务说，她不清楚。

我心里冷哼，她每周这个时候都有一大堆东西找老板签，她能不知道？

不过看来，老板明显是在避着我了。

我至今还不清楚老板的用意，哪怕敲打一下，也不需要搞得这么麻烦吧。

但我还是留个心眼，跟财务说我今天去项目上，如果老板来了，让她帮我问问我那个事怎么处理。

财务不置可否，我也没管她。

出门的时候，我特地跟办公室里一个手下交代，老板如果来的话，马上通知我。

接着我便出门，打算去几家近的甲方公司坐一坐，维护关系。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我刚坐下聊过会，手下给我发消息了，说老板到了公司。

我立即找个借口赶回去，终于见到了老板。

刚冲进他办公室的时候，财务也在，正给老板批条子。

她一见到我，脸色有点尴尬，不太高兴地问我不是说去项目了吗？这么快回来？

我笑笑，没回答她，只跟老板说，正好找他汇报点事，不会耽误他太久。

老板倒是没太多意外的神色，快速批完后让财务离开，带上门。

终于逮到他了，但我也不是愣头青，不会发着火问他怎么一天不回我。

我故作谦虚，「金总，昨天给您发的汇报您看了吗？」

老板打开手机，划拉几下，「啊，昨天比较忙，翻了下，还没细看。」

我知道他是托辞，那个计划报告没什么水分，看完顶天不过三五分钟，更何况这是公司现在最大项目，我不相信他不关心。

但我也没戳破他，说金总，那我现在再向您汇报下吧，如果有问题，我还能及时改。

这些内容在我脑中早已滚瓜烂熟，花了七八分钟，我就详细把所有关键点都汇报完了。

老板夸我，计划做得不错，落地又细致。

我心中一喜，这算是解开误会给我台阶下了吧。

于是连忙跟着问他，关于计划里几笔费用他怎么看？

尤其是老陈那笔，因为那天比较赶，我事前事后都没向他确认具体金额，是我失职了。

但这笔钱，按行规也不算高，如果有问题的话，我后面把其他几笔费用做小一点，尽量给公司多省点。

老板笑了笑，没说什么。

我当他默认了，趁热打铁，「就是赵经理那可能需要您去打个招呼，不然她卡着我不好办。」

本以为老板大手一挥，这件事就算彻底了结。

没想到这时，老板说了一句话。

「小陶啊，行规是行规，但现在大环境也变化了对吧，赵经理跟我提过，对方没给发票，这钱确实不好走账，况且，金额也没法确认，对吧？」

他貌似和善地望着我，我却在原地愣住了。

我怎么都想不到，这话从老板嘴里出来，而且，这已经完全不是敲打的范畴了。

老板怀疑费用金额，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这笔钱的数字，我不可能去找老陈给我作证。

我任何时候再向他提起这笔钱，都会把跟老陈铺垫的所有关系全部撕破。

这是江湖上的规矩，也是现在老板拿住我的命门。

心情急转，我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强装笑脸掏出手机调了转账记录给老板看。

不过，老板只是撇了一眼，话锋一转。

「小陶，你在公司干了也有四五年了吧，如今大环境一天比一天差，公司虽然勉强支撑，但也很困难，成本太大了。

你看你们这个项目，虽然看起来还有点赚头，但客情费用、公司运营、人员工资都是很大的开销，你们项目组还要拿 10% 的提成，公司真正利润也所剩无几了，所以接下来公司的重点，需要开源节流啊。」

他这一番话讲完，我终于听出他的意思。

开源节流，就是裁员呗，以前每一组裁撤的时候，他都是同样的说辞。

而且他特意提出了我们组提成的钱。

原来他不是怀疑我，而是嫌我吃得太多了。

我原先一直想着，自己多拿项目，为公司创造利润，就能保住工作。

现在看来还是太年轻，我新合同刚处理完，他就跟我玩这手。

不就是卸磨杀驴吗？

一股火气顿时在我心底蔓延开，我只能忍着最后的理智跟他不撕破脸。

我说金总，开源节流我能理解，不过一码归一码，公司有什么安排我都服从，但公司也要理解员工，有些操作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没必要影响工作吧。

老板点了点头，「嗯，你理解就好，这样，我跟赵经理再商量下怎么处理这个，到时我让她告诉你。」

我冷脸也点个头，走出他办公室。

大家虽然没把话说破，但都已经知晓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