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晴的效率高得惊人。
她不仅是我的闺蜜,更是我最信任的法律后盾。
接到我电话的当天下午,她就把一个联系方式推给了我。
“老同学出马,必须给你找最顶尖的。这人叫老K,退伍侦察兵出身,嘴严,活儿好,就是收费贵。”
“钱不是问题。”我说,“我只要真相。”
我将82万抚恤金的案子全权委托给了周晴,让她着手准备起诉我妈的所有法律文件。
同时,另一份针对舅舅、舅妈和张浩的敲诈勒索罪的诉状,也在同步进行中。
我则联系了那位名叫老K的私家侦探。
我们在一家隐蔽的茶馆见了面。
老K人如其名,看起来四十多岁,沉默寡言,但眼神异常锐利。
我把舅舅一家的基本信息,以及我的怀疑,言简意赅地告诉了他。
“我要知道,他们为什么要150万。钱的真正用途是什么。”
老K点点头,喝了口茶:“三天。三天后给你结果。”
这三天,我过得异常平静。
公司里的风波,因为警察的介入,暂时平息了。李总找我谈了一次话,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影响公司。
他看着我冷静而坚定的眼神,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妈、舅舅家,再也没有联系我。
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安静得可怕。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们一定在酝酿着更疯狂的计划。
第三天傍晚,我收到了老K发来的一个加密邮件。
我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关上门,拉上窗帘,在绝对的黑暗和安静中,打开了那份名为“真相”的报告。
报告很长,图文并茂,详细得令人发指。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心脏一点一点地沉入冰窖。
我的舅舅,张德才,我妈口中那个老实巴交、需要她时时接济的亲弟弟,从半年前开始,沉迷于网络赌博。
一开始只是几百几千地玩,后来输红了眼,越玩越大。
他输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卖掉了他那辆开了没几年的代步车。
然后,他开始借高利贷。
从一开始的十万,到五十万,再到一百万……
利滚利,雪球越滚越大。
报告里附着几张偷拍的照片。
一张是舅舅在某个昏暗的地下赌场里,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牌桌,状若疯魔。
另一张,是我们家那套老房子的单元楼下,墙上被喷了鲜红的油漆——“张德才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还有一张,是舅舅家的客厅,被砸得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玻璃碎片和被撕碎的家具棉絮。
报告最后,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本金加利息,合计三百一十二万。
放贷的那伙人,给了他们家最后的通牒:半个月内还不上钱,就拿他儿子张浩的一条腿来抵。
如果还想耍花样,那就要的不是腿,是命。
报告的附件里,还有几段录音。
是舅舅、舅妈和张浩三个人在家里密谋的对话。
“……都怪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让你去赌!现在好了,三百万!我们把房子卖了都凑不齐啊!”这是舅妈尖利的咒骂。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啊!那帮人说了,月底还不上钱,就要来抓浩浩啊!”这是舅舅绝望的哭喊。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最后,是张浩懦弱而又带着一丝阴狠的声音。
“……要不,去找我姐吧。”
“林晚?她会给吗?她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她不给,就让她妈去要!我姑不是最听你的话吗?”张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算计,“就说我要结婚,买婚房,让她出150万。她那么有钱,150万对她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她要是不给呢?”
“不给……不给就闹!去她公司闹!让她身败名裂!她那么好面子的人,肯定会给的!”
“再说了,我女朋友不是在那边上班吗?花点钱,让她配合演场戏,说怀孕了,不给钱就打胎,看林晚她给不给!”
原来如此。
原来所谓的“买婚房”,所谓的“女友怀孕”,全都是他们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
那个在公司楼下玩手机的女孩,也只是他们花钱雇来的演员。
而我妈那句撕心裂肺的“你表弟的命,现在就攥在你手里”,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看着报告,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我没有感到愤怒,也没有感到震惊。
只有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们不是在向我求助。
他们是在用我的未来,我的事业,我的人生,去填他们自己赌博欠下的无底洞。
在他们眼里,我不是亲人。
我只是一块可以被随时牺牲、被榨干最后一滴血的肥肉。
我关上电脑,在黑暗中静坐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周晴发了一条信息。
“计划有变。”
“告诉老K,继续跟着他们。我要知道他们下一步所有的动作。”
“另外,帮我联系几家媒体,我有份‘大礼’,想送给他们。”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只是这一次,游戏规则,由我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