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地上,眼角余光瞥向血泊里的华郎。
明明早上的时候还说,晚间要继续教我辨认药材的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终究是我害了他。
面前的这个人,是曾经的四皇子,当今的天子,是不容反抗的存在。
直到此刻我才终于明白,帝王口中的“护你周全”,也不过是“顺我者昌”的代名词罢了。
薛珹伸手将我从地上拉起。
手腕被他捏得剧痛,我咬牙忍着,还是闷哼出声。
他摩挲着我手腕上被他咬出来的两个月牙伤疤,缓缓开口:
“阿锦,朕已经是皇帝了,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了。”
“跟朕回去吧,朕命人为你修建了锦绣宫,以后你就是朕的锦妃。”
我低垂着眉眼,声音略带颤抖:
“陛下,奴婢已经嫁人了。”
他用手指挑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的眼睛看向他。
“所以朕杀了他啊。”
“区区乡间凡夫,竟敢染指朕的锦妃,他不该死吗?”
一字一句,透着森森冷意,让我遍体生寒。
他琥珀色的眼瞳里倒映出我惨白的面容,我突然有些恍惚。
冷宫的六年,我见过他最落魄时候的样子。
也亲眼看着他是如何从被人丢掉的弃子,一步步爬上龙椅。
所以,薛珹登基后,我识趣地离开,让他再无顾虑。
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喉头翻滚:“奴婢已经是残破之身,不配侍奉陛下……”
掐着我下巴的手指倏然用力,我瞬间失声。
薛珹缓缓靠近,阴恻恻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阿锦,不要惹朕生气。”
“要么乖乖跟朕回去,要么朕带着你和村里一百八十三口的脑袋一起回宫,你自己选。”
我瞳孔骤然收缩,眼底不由涌上丝丝恨意。
薛珹轻轻叹气,抬手捂住我的眼睛:
“阿锦,不要这么看朕,你知道的,朕既说得出便做得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怕你逃出宫又如何,朕总会找到你。”
“你活着,你全村人就能活着。”
“朕说过,你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朕。”
一股难言的酸涩充斥着鼻尖,被蒙住的双眼泛起湿润。
我紧紧咬住舌尖,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奴婢跟您回宫,请陛下放过无辜之人,他们也是您的子民。”
眼前的手掌移开,薛珹那双一贯冷峻的眼眸里染上笑意。
“阿锦,以后记得要自称臣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