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宫豪华奢靡,就连四面高耸的围墙都透着香气。
回宫后的第一晚,薛珹便急不可耐地留宿在这里。
锦被绣衾之上,他死死拥着我,像是要把我融进他的骨血里。
“阿锦……阿锦……”
情动时,他不住地呢喃着我的名字,身躯滚烫,呼吸炽热。
我双手僵硬地环着他的腰背。
眼前浮现的却是我与华郎成婚那晚,他满面绯红,小心翼翼为我宽衣时的样子。
一滴泪不着痕迹地从眼尾跌落至枕间,很快消失不见。
翌日,薛珹去上朝后,他身边的王公公亲自来传旨,正式册封我为锦妃。
薛珹尚未立后,后宫里的妃嫔也寥寥无几。
他当皇子时无人在意,到了成婚的年纪自然没人操心他的婚事。
如今,眼看世家们为了后位争得头破血流,他却坐收渔翁之利,借机整顿朝堂,将各方权利收归己手。
那个在冷宫里饮雪水食馊饭,几次命悬一线,深夜死死咬着嘴唇痛哭的少年,终于成长为一代帝王。
薛珹下朝回来时,各宫送来的礼物已经堆满了锦绣宫。
他吩咐宫人将礼物收进库房,从袖中掏出一枚熟悉的银锁,轻轻放在我的手心。
“朕记得你说过,这是你娘亲留给你的遗物,朕帮你找回来了。”
“阿锦,相信朕,过去亏欠你的,朕都会一一补偿给你。”
我垂眸,一点点握紧手中的银锁,心绪迷茫。
失去的东西真的可以再次回到身边吗?
薛珹对我的宠爱,几乎已经到了令前朝后宫都侧目的程度。
数不尽的珍宝被送进锦绣宫,我的一应吃食用度皆比照皇帝的份例安排。
他甚至在御花园南角仿照我的家乡建了一小片园林。
每日早朝后,他都会直奔锦绣宫,只为陪我用早膳,陪我多待一会儿。
就连后宫中人不能擅入的御书房,他都允我随意出入,只为能在批折子的时候,让我像从前那般为他添茶研墨。
然而,大多数的时间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只能沉默。
伺候我的宫女看不下去,苦口婆心地劝诫我,要懂得抓住帝王的恩宠。
可她们不懂,我本就不想要这些东西。
直到某次薛珹兴致勃勃地在御厨的指导下,亲手做了一盘桂花糕送到我宫里。
太过甜腻,我意兴阑珊地尝了几口便放下了。
他却突然发怒,掀了桌子,碎了一地的杯盘狼藉。
我的冷漠疏离终于触怒了他。
宫女太监战战兢兢跪了一屋子,我也立刻垂首跪地。
片刻的死寂后,薛珹将我从地上扶起,轻轻抚摸上我的面颊。
“没关系,朕有耐心,阿锦,朕总会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朕的身边。”
我突然觉得说不出口的难过,心里只剩一片空荡荡的冰冷和荒芜。
不管是冷宫相濡以沫的雪夜,还是杏花烟雨的江南。
终究是……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