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宴席炸开了锅,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赵芸舒身上。
顾长渊深深看了赵芸舒一眼,随即打横抱起沈绵绵,丢下一句“失陪”,便匆匆离去。
赵芸舒独自站在那里,承受着周遭看戏的目光,只觉指尖发凉。
在她的生辰宴上,她的夫君公然抱着另一个女子离场,将她这个正室夫人丢在这里。
她几乎可以想见,明日京城的茶楼酒肆,会有多少的流言蜚语。
生辰宴最终草草收场。
马车驶回丞相府,赵芸舒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走进正房。
在满室的草药气味里,她见到了面色铁青的顾长渊。
男人眼底布满红丝,周身笼罩着戾气。
须发皆白的大夫在一旁,战战兢兢地垂首而立。
见到赵芸舒,顾长渊几步上前,一把狠狠攥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道。
“赵芸舒!你有任何怨气,只管冲我来!为何要在送给绵绵的燕窝羹里下红花?她腹中孩儿险些不保!”
赵芸舒疼得蹙眉:“什么红花?我何时送过燕窝羹给她!”
“还狡辩!”顾长渊猛地甩开她的手,指向那大夫。
大夫吓得一哆嗦,连忙躬身道:“小人确实在沈小姐今早食用剩余的燕窝羹里,验出了红花残渣……此物是孕妇大忌……”
顾长渊狠狠瞪着赵芸舒:“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绵绵今日除了早午膳,只用了你送的那碗羹!”
赵芸舒的喉咙发紧:“那碗燕窝分明是她的丫鬟自作主张抢去的!你凭什么认定是我下的手?”
顾长渊阴鸷地盯着她:“就凭你这么多年都怀不上孩子!你嫉妒她有孕,她又暂居了正房,分走了我的关注,你便有十足的动机!”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砸得赵芸舒浑身冰凉。
眼前的男人,眉眼一如初遇时俊朗,却陌生得让她心寒。
她的声音染上哽咽:“顾长渊,我们结发七载,我陪你从布衣寒食到官居一品,陪你熬过腿疾复健之苦,你……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顾长渊愣住了。
两人僵持时,沈绵绵怯生生的声音传来:“长渊哥哥,莫要因我与姐姐争执。我想,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
沈绵绵不知何时走出来,穿着宽松的寝衣,脸色苍白,弱不禁风地倚着门框。
“绵绵,你怎么起来了?你现在要好生卧床静养。”顾长渊立刻上前扶住她。
沈绵绵柔顺地靠在他臂弯,轻轻摇头:“我不想你与姐姐失了和气。不如……这段时日就让姐姐亲自照料我,也算给她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可好?”
空气骤然凝固。
“你做梦。”赵芸舒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却见顾长渊喉结滚动,黑眸中翻涌着晦涩不明的情绪。
“芸舒,就当是赎罪。”他的声音冷漠至极,“不然,明日这京城上下,所有人都会知道丞相夫人赵氏,因妒生恨,谋害他人子嗣。”
“届时,莫说这丞相府,便是整个京城,恐也再无你立锥之地。”
赵芸舒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他竟爱护沈绵绵至此,不惜威胁她的名声!
她最终屈服了。
高门大院,名声大过天。
她不愿背负这莫须有的污名和离,更不想让皇兄因她蒙羞。
于是,沈绵绵所居的正房外间,多了一张窄小的卧榻。
赵芸舒开始了形同仆役的日子。
沈绵绵在凌晨叫醒她,支使她前往城东的糕点铺,买刚出炉的枣泥山药糕。
等她顶着晨露匆匆买回,沈绵绵却将糕点扫落在地:“都凉了,让人怎么吃?”
片刻后,沈绵绵又抚着肚子,说腹中孩儿想吃城南的蜜渍梅子。
赵芸舒只得忍气吞声,顶着晌午的日头,排队半个时辰买回。
而那包梅子,转眼便被沈绵绵赏给了后院看门的狼狗。
赵芸舒继续忍耐,按吩咐为她斟茶,沈绵绵却猛地将茶杯拂落在地。
“你想烫死我吗!”
碎片溅起,划过赵芸舒的脚踝,鲜血流淌而下。
赵芸舒终于忍无可忍:“沈小姐,你这副刁钻面孔,你的长渊哥哥知道吗?”
沈绵绵一脸得意:“你该不会还以为,在你我之间,顾长渊会信你吧?”
“你什么意思?”赵芸舒瞳孔骤缩。
沈绵绵慢悠悠道:“不过是一点红色果汁,再买通大夫说两句话,就让你们起了嫌隙。你和顾长渊所谓的伉俪情深,也不过如此嘛。”
“你!”
沈绵绵突然跪倒在地,开始磕头:“姐姐!对不起!都是绵绵的错!绵绵不敢与姐姐争抢长渊哥哥,只求能平安诞下孩儿,求姐姐不要赶我走……”
赵芸舒吓了一跳,本能伸手要拉她起来,沈绵绵却自己直直撞向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