渍渍水声混着男人情动的闷哼声,刺得赵芸舒耳膜生疼。
她几乎要呕出来。
顾长渊,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竟然在我们昔日洞房花烛的房里行这种苟且之事?
她咬唇忍住恶心,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这一晚,她睡得极不安稳,闭上眼就是婴儿的啼哭声。
流着泪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赵芸舒梳洗完,顶着黑眼圈来到饭厅时,就看到顾长渊一脸幸福,将头轻贴在沈绵绵隆起的肚皮上。
“他……他又踢我了!”
那副慈祥欣喜的模样,仿佛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沈绵绵瞥见赵芸舒,柔声开口:“长渊哥哥,宝宝还没有取名,既然你是孩子的干爹,不如你为他取个名字吧?”
顾长渊仍专注听着胎动,随口应道:“取名?若是男孩,便叫嘉树,若是女孩,便叫嘉言,如何?”
“真是好名字,宝宝一定会喜欢的。”沈绵绵挑衅地看向赵芸舒。
赵芸舒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嘉树,嘉言。
那是顾长渊曾为他们未来孩儿精心挑选的名字。
如今,他却这般轻易地许给了另一个女人腹中的骨肉!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再看不下去,蓦然转身离去。
生辰前这几日,丞相府愈发忙碌起来。
府中仆役穿梭不息,张灯结彩,连庭院中的花木都重新修剪过,一派喜庆。
赵芸舒冷眼看着,只觉讽刺。
赵芸舒按医女嘱咐,命贴身丫鬟春杏去小厨房,盯着人熬一碗上好的燕窝,用以滋补小产后的身子。
过了许久,春杏才端着炖盅回来,脸上带着愤懑。
“夫人,方才沈小姐的贴身丫鬟仗着势,硬是将最好的那一碗血燕抢了去。说是沈小姐忽然想喝,片刻也等不得。奴婢争辩不过,只得让厨娘盯着重新炖煮,这才耽搁了这许久……”
赵芸舒面无表情地听着,什么也没说,只默默用汤匙将燕窝送入口中。
味同嚼蜡,心底苦涩无比。
夜幕初垂,赴宴的时辰到了。
赵芸舒身着锦缎华服,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她走出西厢房,就见顾长渊小心翼翼搀扶着沈绵绵从正房走出。
沈绵绵一身月华锦襦裙,流光溢彩,颈间东海明珠光华夺目,竟隐隐压过了赵芸舒这个正室夫人的风头。
赵芸舒眼眸微眯,静静审视着二人。
顾长渊察觉到她的目光,率先开口:“芸舒,绵绵一人在房内实在闷得慌,大夫也说适当出门散心,于孕妇有益……”
又是这套说辞。
赵芸舒心口烦闷,沉默扭过头去,算是默许。
生辰宴设在琼林苑,灯火璀璨,宾客云集,贺礼堆积如山。
席间,顾长渊兴致极高,当众催促赵芸舒打开他备下的贺礼。
一件,是前朝书画大家的真迹,价值连城。
二件,是一尊釉色饱满的官窑青花瓷。
三件,顾长渊卖了个关子,含笑击掌两下。
清越的马匹嘶鸣声传来,一匹通体雪白的西域宝马,由马夫牵引着步入苑中。
顾长渊深情款款地将缰绳放入赵芸舒的掌心:“芸舒,若无你昔日倾心相伴,断无我顾长渊今日。我要把最好的送你。”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赞叹艳羡之声。
“早闻顾相与夫人贫贱相依,情深意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夫人不仅容姿出众,更是慧心兰质,顾相能有今日,夫人功不可没啊!”
“当年顾相高中状元后那场十里红妆的婚礼,至今仍是京城美谈,就不知何时能再喝上一杯顾相与夫人的添丁喜酒了?”
赵芸舒听着耳畔的恭维声,手里握着缰绳,指尖冰凉。
添丁喜酒?
只怕他们能喝上的,只有沈绵绵肚子里那个孩子的满月酒了。
不远处被冷落的沈绵绵,望着被众人簇拥的赵芸舒,眼底嫉妒的火苗几乎喷薄而出。
“啊――”
一声惨叫骤然划破了宴会的喧闹。
顾长渊脸色一变,一时间冲了过去:“绵绵!”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绵绵跌坐在地,面色痛苦,月白色裙摆下正缓缓沁出一抹鲜红。
她抓住顾长渊的手臂,哭得仓惶凄惨:“长渊哥哥!是、是那碗燕窝有问题……今日芸舒姐姐遣人送了一碗燕窝羹给我……”
“长渊哥哥!求你救救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