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上,一位老嬷嬷被悄悄引进了赵芸舒的寝卧。
嬷嬷一见她面无血色地靠在榻上,眼泪就落了下来。
“长公主殿下,您受苦了……陛下听说后,心急如焚。他只让老奴带一句话给您:宫里永远给您留着位置,等您回家。”
赵芸舒眼泪瞬间滚落,自己当初一意孤行要嫁给顾长渊,到头来只让真正爱自己的人伤心了。
她强撑着坐起,从妆匣最底层取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那是她出嫁前夜,皇兄秘密给她的空白和离诏书。
“若顾长渊有一日负了你,你写下诏书即可与他自动和离,恢复公主身份,重返宫廷。”
当年她只觉得皇兄多此一举,而今抚过冰凉的绢帛,才明白兄长的良苦用心。
四年倾心付出,竟敌不过小青梅的几滴眼泪。
既然他的心早已偏了,那顾长渊这个男人,还有这所谓丞相夫人的位子,她赵芸舒也不屑要了。
她提笔,一笔一划在绢帛上写下了“恩断义绝”四个字。
随后她将诏书交给了嬷嬷。
嬷嬷离开前,留下一句话:“当前朝堂正值多事之秋,辛苦殿下再忍耐些时日,待一个月后,陛下便会派鸾驾来接您回宫。”
送走嬷嬷后,赵芸舒把从医女那里要回来的一团小小的血肉,用防腐药材包好,锁在一个木盒子里,悄悄搁进了丞相府的冰窖里。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一直强忍着心头的痛楚,可眼泪还是流了满面。
对不起,我可怜的孩子。
是母亲没有保护好你。
赵芸舒打算等一个月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到时,她会给顾长渊这个幻想享齐人之福的男人,一份大礼。
之后的几日,顾长渊除了上朝,一回来就直奔别院,直到赵芸舒就寝后才摸黑回来,两人连面都见不上。
每日送去别院的膳食,他都亲自过问,还挑了府里最能干的一众丫鬟婆子去别院,专门伺候沈绵绵。
丞相府里的下人眼见顾长渊这种毫不避讳的偏爱行为,都开始传言,丞相府很快要有一位新主子了。
赵芸舒只当都听不见。
可她万万没想到,顾长渊竟亲自领着沈绵绵,来到了正院。
沈绵绵穿着一身素白襦裙,小腹微微隆起,被顾长渊小心翼翼搀扶着走进来。
顾长渊看向脸色难看的赵芸舒,语气温和地解释。
“芸舒,别院年久失修,恰逢多雨季节,绵绵怀着孩子住在那里,实在不安全。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她来我们正院暂住一段时间。”
他上前拉赵芸舒的手,语气笃定中带着诱哄:“芸舒,你一向最善良了,肯定不忍心看她一个孕妇在破院子里受苦,对不对?”
赵芸舒面无表情地抽回手:“随你便。”
反正她就要走了,这宅子以后谁来住,都跟她没关系了。
听出她语气的冷漠,顾长渊一噎,还想再说什么,就听沈绵绵软软开口:“长渊哥哥,这间厢房阳光真好,最适合养胎了……我可以住这里吗?”
她手指的,正是赵芸舒和顾长渊所居住的正房。
顾长渊为难地望向赵芸舒。
却见她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没问题,客人最重要。”
当晚,赵芸舒在西厢房刚躺下,顾长渊便推门走了进来。
“不去陪你的青梅,来我这做什么?”
顾长渊无视她的冷淡,直接上床抱住她:“芸舒,那晚拉走给你看诊的大夫,是我不对,当时我只是急昏头了……你身子,可是有哪里不适?”
赵芸舒心里轻嗤,搬出早就想好的说辞:“无碍,只是吃坏了东西,肠胃不适,已经好了。”
顾长渊松了口气,将她搂紧了些:“让你把正房让出来,委屈你了。我保证,只要绵绵平安诞下孩子,我立刻送她走。”
赵芸舒不置可否,只淡淡应了声:“嗯,知道了。”
“再过七日,就是你生辰了。”顾长渊语气放软,“我已经广发请帖,一定要为你办一场全京城最风光的生辰宴,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赵芸舒依旧反应平淡:“好。”
说完,她直接转过身背对他,不再理会。
顾长渊只当她在闹脾气,自行宽衣后,便如往常一样钻进了被窝。
半夜,赵芸舒口渴醒来,发现身边的位置早已冰凉。
她压下心头那一丝苦涩,起身去庭院里透风。
却在路过正房时,听见里面传来男人压抑的低喘声。
透过门缝,她看见沈绵绵正挺着肚子跪在床沿,头埋在顾长渊的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