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慕寒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疯了一样回拨,听到的却永远是冰冷的关机提示。
他噌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一出门,就撞上了他的助理。
“滚开!天大的事也给我推后!”
助理面色惨白,颤抖着将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迟总……这是阮小姐刚刚派人送来的……”
“离婚协议书。”
迟慕寒的脚步,像被钉死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份白纸黑字。
眼睛一瞬间红了,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穿。
“离婚?”
迟慕寒难以置信地开口,只觉得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他瞬间怒意滔天,吩咐下属:“立刻停止阮芷父亲的一切医疗!”
特助立刻去办,十分钟后,战战兢兢地回复:“迟总,太太已经把老爷子转移去了瑞士……”
“愣着干嘛!还不快给我去把老头带回来!”
特助迟疑片刻,最终闭上眼睛喊出声来:
“迟总,您的手伸不出江城,瑞士那边我们做不到悄无声息地把老爷子带回来。”
迟慕寒猩红着双眼,质问:“那阮芷是怎么做到的?”
“太太被放出地下室后,收买了老爷子的医生,借着医疗交流的名义去了瑞士,把老爷子也带过去了。”
迟慕寒颓然放下了双手,原来是这样。
他忘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这协议先放下!”
他像一头困兽,第一次在下属面前失态。
“立刻给我查!查遍全城所有的医院和诊所,阻止阮芷的手术!不惜一切代价!”
助理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迟慕寒,立刻点头去办。
一转身,就和急匆匆闯进来的尹慕夏撞了个满怀。
“小叔!”尹慕夏看都没看被撞倒的助理,径直扑向迟慕寒,
“那个贱人又去告我了!你快帮帮我!”
她撒着娇,委屈得像是天都要塌了。
可现在的迟慕寒,满脑子都是“人流手术”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凌迟着他的神经。
他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得像要杀人。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尹慕夏被他眼中的杀意吓了一跳,怯生生地收回手。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当看到“离婚协议书”几个字时,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
“她终于肯滚了?慕寒,你快签字啊!签了我们就再也没有阻碍了!”
她眉飞色舞,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
看着她愚蠢而天真的脸,迟慕寒眸色骤然一沉,指节捏得发白。
“闭嘴。”
凛冽的嗓音如同淬了冰,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尹慕夏,你真以为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更像在看一个毁掉他一切的灾星。
尹慕夏彻底僵住,连大气都不敢喘。
从小到大,即便是她杀了人,迟慕寒都没有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过话。
“我……我……”
“滚。”
迟慕寒再也没看她一眼,快步冲出了办公室。
他疯了一样在城里寻找,动用了所有关系,却查不到任何手术记录。
他一遍遍拨打我的电话,听到的永远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最后,他在医院的草坪上,找到了被我扔掉的手机,屏幕碎裂,像他此刻的心。
“该死!”
他这才意识到,我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院长被他吓得差点跪下,支支吾吾地解释:
“迟总……阮小姐她……她几个月前就嘱咐我们,要对您保密她怀孕的事……她说,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给您一个惊喜……”
惊喜?
迟慕寒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想起无数个我欲言又止的夜晚,他以为是我的无理取闹,现在才明白,那是我最后的求救。
他亲手,将我所有的希望,推进了深渊。
就在这时,助理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
“迟总……找到阮小姐了……”
“她在城西的一家私人诊所……刚、刚发生了爆炸……”
迟慕寒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手狠狠捏爆。
他猛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冲向城西。
赶到时,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一片狼藉。
他在废墟中疯狂地寻找,双手被碎石划破,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最后,在一个角落里,他看到了一只被烧得只剩下一半的素描本。
那是他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
他曾亲手为我挑选,看着我一笔一画,勾勒出我们共同的未来。
“阮芷——!”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呕出一口鲜血。
那鲜血,染红了焦黑的画纸,也染红了他彻底崩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