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礼始终不信我不再喜欢顾砚之。
我也没多解释,只想着等时间一长就能证明了。
然而事实上。
在看到走在顾砚之身边笑容羞涩的夏瑶瑶时。
我还是忍不住失了神。
我知道夏瑶瑶对顾砚之而言是不同的。
他喜欢安静。
却能容忍夏瑶瑶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他在学校里唯一的朋友也只有夏瑶瑶。
他们约定好上同一所大学。
可我还是不择手段地抢走了顾砚之。
许是说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夏瑶瑶扯着顾砚之的袖子轻晃了晃,像是在撒娇。
却在看到我时猛地一怔。
她脸色苍白地躲到了顾砚之的身后。
我看着眼前如同娇弱小白花的夏瑶瑶,莫名就想起上辈子的事。
顾砚之葬礼那天,夏瑶瑶带着人来闹事。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我才是害死顾砚之的真凶。
又借着被拆散的白月光身份引导网暴,试图逼我让出顾砚之的遗产。
最后是我拿出了顾砚之藏在日记本里那些数额巨大的条据,才揭开了夏瑶瑶伪善的真面目。
这半年来她一直在问顾砚之要钱。
夏瑶瑶并不像表面那样单纯。
意识到这点的我下意识皱起眉,又忍不住朝前走了几步。
「你有事吗?」
冷淡疏离的声音拉回了我的理智。
顾砚之平静地看着我。
他扫过我身边的周砚礼,然后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夏瑶瑶的身前。
我张张嘴,半晌才低低说了句「没什么」。
我突然意识到顾砚之并不会相信我的话。
尤其夏瑶瑶还是他的白月光。
这个认知让我心底某处酸胀得厉害。
连眼前人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那个时候周砚礼撞了撞我的肩,朝我一阵挤眉弄眼:
「大侄女你放心,叔肯定帮你!」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我莫名其妙,却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现在回忆起。
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周砚礼又发来了一段语音。
我刚想转文字。
却听到顾砚之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你在做什么?」
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手机,却不小心点了播放。
下一秒。
夸张的嗓音在寂静的书房内炸开:
「你知道我看到了谁?夏瑶瑶!她居然也在那里打工!不过栖啊你放心,我已经让那家店开除顾砚之,彻底断了他和夏瑶瑶接触的一切可能,以后他就只能围着你转了!」
手机被轻轻抽走。
顾砚之垂眸,辨不清神色。
我只能心如死灰地听着周砚礼得意洋洋的尾音在回荡着。
又试图解释:「我没有让他这么做。」
可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这就是你说的——」
手机放到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顾砚之后退了半步,轻声:
「以后不会再强迫我?」
语气意味不明。
我知道这人又误会了。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坦荡地迎上他的目光:
「不管你信不信,我的确没有让周砚礼做这些事。相反,如果我提前知道了,无论如何我都会阻止他的。」
漆黑的眼睫垂覆下来。
顾砚之没有开口。
直到我又说:「他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但不管怎样,周砚礼会做这些事也是因为我,我替他向你道歉。至于对你造成的损失,我也可以替他——」
「你替他?」
古井无波的眼眸泛起一丝波澜。
顾砚之似笑非笑:「叶大小姐倒是挺仗义。」
我一怔。
结婚三年,我多少也知道这是他动怒的迹象。
刚想开口说什么。
顾砚之却先一步移开了目光。
他退回到原本的位置,拿起那张批改过半的试卷。
「你的基础的确有些差,那就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讲起。」
我拧起眉:「我们不是在讨论周砚礼干的事吗?」
「补课是按时间收费。刚刚已经浪费了七分钟,等结束后我会补上,或者我退回那部分的钱。」
顾砚之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
「我既然收了叶总给的钱,那这就是我的工作。你放心,我不会把任何私人情绪带入到工作中,也不是……」他停顿,眸色黯淡了瞬:「……那种会半途而废的人。」
声音很轻。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掩盖住他说的后半句话。
是阿姨过来送水果。
我接过果盘,关上门后偏头问:「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顾砚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翻开课本,头也不抬:
「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