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有记忆起,便被养父母与一只钻火圈的猴子拴在一起。
白日里乞讨,夜里与猴子一起关在笼子里吃烂菜叶子。
冷鞭子一顿一顿地抽,才能在纵横交错的伤口里,博得同情,为他们多要一份银钱。
他们说,二两碎银子买来的赔钱货,当然要为他们赚个够本,打得越狠,伤得越重,讨的银钱才越多。
直到我十岁时,富贵人家死了个孤寡老爷,临死之前却要黄花闺女去殉葬。
养父母算计好了,得了五十两银钱后,再掘了老头子的坟,带着我换个地方继续乞讨。
可好幸运,富人老爷陪葬的宝物随意拿出一个都比我几年乞讨的还多。
二人捧着宝物花了眼,却完全不在意与死人同棺的我的死活。
他们带着我乘船南下,不再乞讨,而是寻找下一个要殉葬的富贵人家。
死人的冰冷、棺椁里的压抑与黑暗,甚至一层层压来的窒息感,几乎把我搅碎。
我死都不肯再经历那样的恐惧,下跪、磕头、被打到皮开肉绽下不了床,仍求不来他们的高抬贵手。
我终于下了杀心。
趁养父醉酒,我悄然走到他身后,出其不意一把将其推下了船,转头又冲养母叫道:
「养父带着银钱逃跑了。」
装着银票的小盒子在水上起起伏伏,她舍不得富贵,一咬牙跟着跳水去追,命令我不许动船,等着拉她上岸。
她是江边长大的浪里白条,一时半刻淹不死她。
可我含笑将船摇走了。
眼睁睁看她抱着空盒子,在望不到边的江面上歇斯底里地叫救命,最后被滚滚江水彻底吞没。
养父母「落水而死」后,我带着一包银钱终于逃出生天。
却被打鱼的鳏夫半路拦截,强掳回了家。
他四处说我爹娘欠了他银钱,拿我抵了债。
却将我捂嘴拴在床头,靠拳脚让我屈服。
当晚,他醉醺醺地要与我洞房时,我放弃了挣扎,告诉他我想洗个澡。
他以为我被打老实了,竟允许了。
可我一转头,冲出房门便锁死了门,打碎油灯,将其活活烧死其中。
事后,我泪水涟涟,说他嗜酒如命喝多了失手打碎了油灯把自己烧死了。
一个银锭子塞进官爷手上,他便被定性成了被自己失手烧死的烂酒鬼。
后来,我被逼着给残暴的富商做过生子的妾,靠勒死他,与原配夫人发了一笔横财。
再后来,我带着不菲的身家嫁给了地方小官为正妻,本以为漂泊的一生落了地。
打算生儿育女,过属于寻常女子的一生。
可他嫌我出身不好,又爱我手里的银锭子,便谋划着要靠杀妻发笔死人财。
我便亲手将他的软肋送去死对头手上,趁势而为,花了笔小钱在地牢里结果了他。
从此,我便知道,只有钱权才是我的保障,男人不是,婚姻更不是。
我开始一心谋产业,步步往高走。
豁得出去,也下得狠手,我很快便在软硬兼施里富甲一方。
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我有钱了,就开始施粥救济做好人好事。
后来,昭珩被贵妃迫害掉入江中,被我捡到,以养子的名义用心养着护着,直到他羽翼渐丰重回京城。
听说将军府受了贵妃一族的不白之冤被抄,我便要为自己博个前程赌一把,拿了万两白银上下疏通,用死尸换了宁九霄一条命,也成了我第二个养子,直到他入了沙场,拼出了大好前程。
唯有锦舟不同,她是巨贾之女,有经商奇才,却被继母打压进了庄子,被我撞见了。
昭珩谋皇权要钱,宁九霄谋军权也要钱。
我便与锦舟合作一场,替她夺回家业,为她背后撑腰,助其扩大商业版图,成就了她的商业帝国梦。
她感激不尽,也认我做母亲,这么多年了,从未变过初心。
如今我三个儿女,钱、权与兵马,应有尽有,我可谓泡在了富贵罐子里。
连我的生母都嫌我过得太自在了。
她无视我的苦难,轻视我对缺失亲情的索求,甚至拽着我的衣袖苦苦哀求:
「不过是大小姐的身份,我认你,是不是大小姐你都是我的女儿。我已经没了一个儿子,你别再让我失去一个女儿了,求你还不行吗!」
「贱人,去死!」
门被一脚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