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到包间,刚刚隔着门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看来我又破坏了他们美好的氛围。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他们不在意我,难道我要在意他们?
我走到所有人对面坐下,一张餐桌,将我和他们隔得泾渭分明。
「怎么都不吃?是我又让你们倒胃口了?」
我爸的浓眉一如既往地皱上,我妈也放下了筷子,他们知道,我开始发疯了。
我却噙上一抹笑,筷子尖在盘子里挑来拣去。
白俞感受到我的尖锐,委婉地放下筷子。
「上次就跟你们说,嫌我倒胃口就别叫我吃饭,叫我吃饭就自己先吃点东西垫垫,免得我来了,你们又吃不下。」
「放肆!」
我爸终于恼了,啪地一声把筷子砸在桌上,却扭头对我妈吼道:「我让你别叫她你偏要叫,她能理解我们的心意吗?你就是把心挖出来她也不会哭一声!」
我妈眼眶微红,委屈不行,「怪我,是我没考虑好,让白小姐看笑话了。」
卓温起身朝我走来,「爸妈,我先带染染回去,你们好好陪大哥。」
卓温虚伪的样子让我想吐。
我抓起餐盘朝桌上一砸,捡起一块抵在喉咙上,「你别过来!」
「有事我们回家再说,你先把碎片放下。」
卓温蹙眉,脚步顿了一下又要往前。
「我叫你别过来!」我用尽力气吼了一声,将瓷片扎进了咽喉,温热的液体顺着瓷片扎进来的地方淌下。
卓温慌乱地定在原地,「好好,我不过去,你别伤害自己。」他的声音带着颤,可我知道他只是在表演。
白俞捂住嘴惊呼一声,裴野连忙搂住她并捂住她的眼。
心被刺得生疼,那份呵护,明明是我的。
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我扔了沾血的瓷片站起来,许是没吃早饭,加上起猛了。
头晕目眩。
我簌簌倒下,意识沉寂,迷迷糊糊转醒时,我听到我爸严肃的声音。
「以前她疯疯闹闹最多掀桌子,现在都开始扎自己了,再发展下去,是不是就要变成扎我和她妈?」
「爸消消气,染染今天应该是受了刺激到才会出现应激反应。」
「卓温,这三年要不是你照顾染染,我和老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妈,染染是我妻子就是我的责任,二老先回去吧,我守着染染就行。」
「辛苦你了。」
卓温送完我爸妈回病房时,见我睁着眼,忙解释,「叔叔被吓到才会说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撑住床边坐起来,「卓温,你现在就像个绿茶婊,两边周旋,不累吗?」
卓温不怒,走过来坐到床边。
「我和那些女人没有任何关系,带回来让你看到是想让你在意我,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吗?」
他深情款款。
我却笑了,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抖,「当初用一纸诊断书把我囚在身边的人,现在却想好好过?算盘打得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裴野都有女朋友了,你还不打算放下他?如果他心里还有你,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伤害自己。」
血淋淋的话稳扎稳打扎在我心上。
可遍体鳞伤的人还会在乎多挨一刀?
「你是怕裴野看我伤害自己会和那女人分手跟我在一起吧?」
「毕竟血浓于水,他们即便再不待见我,财产分配也会倾向我,而且我爸曾经说过,裴野管理公司比你强。」
这话八成扎进了卓温心里,他猛地站起来,眸色阴冷,犹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他管理能力强又怎么样?不是一样有了别的女人?你我结婚三年,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是你丈夫的事实?」
他明明在质问我,却又说得很受伤的样子。
我刚要说话,他却突然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朝我身侧探去,在我枕头下面掏出一只正在录音的手机。
按停掉录音键,卓温把手机丢在我被子上。
「听说你爸正在物色精神病院,或许我可以给他推荐一两家。」
说完他大步流星往外走。
我抓起桌上的水杯砸到卓温背上,他闷哼一声,砰地关上门走了。
卓温出去没多久,我拔针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