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跨进院子，目光在触及那堆燃烧的火焰时，骤然凝结。

「你在做什么？」沈握瑜声音冰冷。

我缓缓抬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我在给阿芸送行。」

「送行？」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这世间顶顶荒谬的笑话，「送什么行？她人呢？又跑到哪里去野了？」

沈握瑜将院子扫视了一圈，没见到人。

嗤笑一声，眉眼间尽是不屑：「莫不是趁我出门，按耐不住出去找野男人了？」

「怎么？觉得沈家待不下去了，已经找好下家了？」

我只觉得一阵悲哀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

他不相信阿芸的死讯，竟还用这般恶毒的言语揣测她。

「对，」我迎上他的目光，「阿芸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下你可开心了？」

沈握瑜眸子瞬间一片深寒，像两口望不到底的枯井。

他嘴角勾起，却感觉不到半分笑意，反倒像野兽露出獠牙前的征兆，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狠。

「是吗？那真是恭喜她了。」他靠近我，带着威胁，「不过，好歹是一家人，怎么不给我这个夫君说一声？」

「还是说，已经跟她那个野男人跑了，连招呼都不屑打？」

沈握瑜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刺得我心口发疼。

我只觉得愈发疲惫，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起身，不想再看他一眼。

可就在与沈握瑜擦肩而过的那一瞬，手腕却被他死死攥住，那力道大得惊人。

「那嫂嫂可要叫她躲好点。」他贴近我的耳边，声音低沉而阴冷，像毒蛇吐信，「我要是把她抓到了，就挖了她的眼，拔了她的舌，打断她的腿。」

「让她这辈子，都只能在沈家当条狗。」

我听了他的话，胸腔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无法抑制的荒谬感。

我「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沈握瑜脸上的怒意愈发浓重，捏着我手腕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几乎要生生掰断。

可我仿佛感觉不到一点痛，只是笑，笑得越发肆无忌惮。

「你笑什么，林鸢？」沈握瑜逼视着我，声音里充满了暴戾，「你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吗？我就算把你卖去勾栏瓦舍，我哥也不会责备我分毫！」

我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笑出的泪水：「可是，你再也抓不到阿芸了。」

我凑近他，一字一顿道：「因为，她真的死了。」

顿了顿，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我继续道：「『砰』的一声，你知道吗？她留了好多好多的血。」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摘星阁下看看，阿芸的血，现在都还在呢。你去衙门问问，那天晚上，围了好多人呢。」

我带着近乎恶意的引导和质问：「沈握瑜，你敢去问吗？」

沈握瑜呼吸一滞。

我平静地对上他那双充满怒气，此刻却隐隐透出几分慌乱的眼神，感到一阵报复的畅快。

突然，一双大手猛地将我和沈握瑜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