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瞬间安静,接着爆发出混乱的响动。
我通过监控看到他们手忙脚乱地把林小宝抬到走廊,摆出昏迷不醒的姿势。
母亲还特意把他衣领扯开,营造危重的假象。
“我出来了。”
我故意制造开锁的声响,实际只打开内侧门闩。
透过猫眼,我看到父亲已经举起椅子躲在门侧,母亲手里攥着晾衣绳。
等了十分钟见我没动静,父亲暴怒地踹门:“你耍我们?!”
“彼此彼此。”
我轻笑着展示监控画面里他们准备的“凶器”。
“爸,你右手关节炎犯了还举椅子?妈,你拿绳子的手在抖哦。”
“林小宝,你的眼皮别眨了。是眼睛不舒服吗?”
林小宝突然从地上跳起来,面容扭曲地尖叫:
“我早说过这贱人不会上当!”
他疯狂踢打我的房门,直到父亲把他拖走。
寒潮第五天,主卧已经许久没传出动静了。
当我以为他们终于认命时,深夜的监控警报突然亮起。
画面里,父亲正用菜刀撬我门锁,母亲和林小宝抱着被褥守在后面。
“快点!那小贱人肯定睡了!”
母亲紧张地东张西望。父亲满头大汗地折腾门锁,但防爆结构纹丝不动。
“爸……我饿……”
林小宝有气无力地嘟囔,“不是说撬开就有吃的吗……”
“闭嘴!”父亲低吼,刀尖突然“啪”地折断。
他盯着崩断的刀刃愣了两秒,突然崩溃地捶地痛哭:
“完了…全完了……”
下一刻,父亲又咆哮起来:
“501肯定有吃的!老太婆每个月退休金都买保健品!”
母亲小声附和:“她孙子好像回来了…穿军装那个……”
听到这话,我怔了片刻。
前世张奶奶念叨的“当军医的孙子”,原来真的存在?
我立刻调转摄像头,看到林小宝正扒在阳台偷窥,眼里闪着饿狼般的绿光。
“当兵的身上肯定有压缩饼干!”
他舔着干裂的嘴唇,“爸,我们今晚就……”
“闭嘴!”父亲突然压低声音,“先想办法弄开他家的门!”
我皱了皱眉头。
深夜,当我查看监控时,他们三人正蹑手蹑脚溜向楼梯。
父亲手里攥着厨房剁骨刀,刀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501门锁老化了。”
父亲的声音从监控麦克风里传来,“踹两脚就……”
“谁?!”一声厉喝突然炸响。
501门口,小峰举着强光手电照过来,另一只手按在腰间。
主卧三人像被冻住一般。
手电光下,小峰肩上的清晰可见。
“想干什么?”
他向前一步,战术靴踩碎地面积冰的声音格外刺耳。
“我、我们是来求助的……”
母亲突然瘫坐在地,演技说来就来,“孩子发烧了,想要点退烧药。”
小峰的手电照向林小宝。
这个平日嚣张的男孩此刻抖如筛糠,哪像发烧,分明是做贼心虚。
“等着。”
小峰退后一步关上门,再出来时扔出几包单兵口粮和一盒退烧药。
“最后一次。”
他的眼神像刀锋划过三人,“擅自靠近这扇门,按战时条例处理。”
父亲捡起口粮时,我清楚看到他后颈暴起的青筋。
但军人的威慑力终究起了作用,他们灰溜溜地退回主卧。
寒潮第七天,501门口摆出个保温箱。
监控里小峰正在便签上写字:【互助物资,按需自取】
箱子里整齐码着净水片、退烧药和几包压缩饼干。
我眼眶发热,这分明是张奶奶的手笔,她总说“远亲不如近邻”。
前世我因为偷吃剩饭被罚三天不能回家吃饭,饿到只能啃皮带时,是她塞给我面包牛奶,还让我在她家吃晚饭。
末世来临后,张奶奶更是偷偷塞给我苏打饼干,哪怕她自己都吃不饱。
主卧三人很快发现了保温箱。
林小宝像野狗般扑过去,却被父亲拽住:“蠢货!肯定下毒了!”
他们整整蹲了两小时,确认其他人取用后才敢拿走两包饼干。
当晚,主卧爆发争吵。
“凭什么只给拿两包!”
林小宝歇斯底里的尖叫透过楼板传来,“那个当兵的肯定很多吃的!凭什么不给我们!”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后,父亲怒吼:“你当老子不想?人家有刀!”
寒潮第九天,501突然传来钢琴声。
调出监控,我看见小峰在弹《菊次郎的夏天》。
张奶奶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着笑,窗台上摆着个简易酒精炉,融化的雪水冒着热气。
这画面让我想起前世最后的温暖。
张奶奶在冻僵前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塞给我,“孩子,活下去。”
那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主卧的门突然打开,形销骨立的三人组像幽灵般飘向楼梯。
这次他们没带武器,父亲甚至拄着拖把当拐杖。
“军爷!”父亲突然跪在501门前,“救救我老婆!她心脏病犯了!”
门开了一条缝。
小峰警惕地露出半张脸,医疗包挂在腰间。
就在他低头查看的瞬间,父亲突然暴起,拖把棍狠狠砸向他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