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我脸上。
我猛地坐起,一时间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直到看见墙上温度计显示室内温度20度,才确信昨晚的一切不是噩梦。
门外再次响起微弱的敲击声。
监控屏幕上,母亲披着所有能找到的衣物,正用冻得发紫的手指轻叩我的房门。
“晚晚……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爸爸发烧了,给点退烧药好不好?”
我调转摄像头角度,看到父亲蜷缩在走廊角落,面色潮红,嘴唇干裂爆皮。
林小宝裹着三条毛巾被,像只病弱的幼兽般瑟瑟发抖。
“姐……我肚子好饿。”
弟弟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虚弱,“给我点吃的吧……我以后再也不抢你东西了……”
我端起刚泡好的热可可,啜饮一口,才按下通话键:
“三年前我发高烧到40度,眼睛都烧红了。”
“你们谁记得给我买药?”
监控里母亲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林小宝只是打个喷嚏,你们就连夜送医院。”
“我硬撑到退烧,半夜起来给自己换敷额头毛巾的动静被你们听见,骂了我整整半个小时。”
“那,那是因为……”母亲结结巴巴地辩解,“小宝从小体质弱,而且那天,我和你爸都累了……”
“去年冬天,”我打断她,“我饿着肚子从学校回来,发现你们把最后一块红烧肉给了林小宝。爸当时怎么说来着?’女孩子吃那么多干什么‘。”
“你们宁愿让他吃不下,把饭菜当玩具玩,全撒地上,也不愿意让我吃一口。”
父亲突然暴起,踉跄着扑到门前:
“陈年旧账翻什么翻!现在是要死人的!”
他疯狂摇晃门把手,震得监控画面都在颤抖,“你这个不孝女!要眼睁睁看父母死吗?”
我关掉麦克风,打开手机里的录音文件。
那是我去年冬天最冷的时候,因为弄丢钥匙,被锁在门外时的哀求:
“爸!求求你开门!我手指要冻掉了!”
接着是父亲清晰的回应:“死外面干净,省粮食。”
这段录音循环播放了三遍。
门外陷入死寂,只有父亲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林小宝发出一声尖叫,抓起走廊上的花瓶砸向摄像头。
“去死吧!贱人!”
花瓶在防爆玻璃上撞得粉碎,摄像头毫发无损。
“砸!继续砸!”
父亲像找到发泄口,抄起折叠椅疯狂击打门板,“老子养你十八年,就养出个白眼狼!”
母亲瘫坐在地上哭嚎:
“我当初就该把你打掉!生块叉烧都好过生你!”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表演,给加热器调大了一档。
他们的叫骂持续了二十分钟,直到力竭瘫倒。
父亲最先支撑不住,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走……先回主卧……”
他拽起林小宝,“把被子都搬过去,别在这贱人门口耗着……”
看着他们互相搀扶离去的背影,我打开物资清单做标记。
第一天,亲情牌;第二天,道德绑架……
不知道明天会换什么新花样?
极寒第三天,摄像头下出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我放大镜头,上面是母亲歪扭的字迹。
【晚晚,妈妈快不行了。临死前只想告诉你,妈妈其实最爱你。】
我噗嗤笑出声来。
前世她勒着我脖子逼我出门时,说的可是“赔钱货终于有点用了”。
中午时分,主卧突然传来凄厉的哭喊。
我调出隐藏摄像头画面,母亲正抱着林小宝干嚎。
“小宝晕过去了!救命啊!”
父亲配合地捶打墙壁:“林晚!你弟弟要死了!”
演技拙劣得令人发笑。
林小宝眼皮还在轻微颤动,嘴角甚至残留着饼干渣。
我猜他们把所有存粮都给了这个宝贝儿子,现在自食恶果了。
“需要急救是吗?”
我突然打开麦克风,“我可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