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贺汀舟的视线筱然落在我身上,面色一寸寸变白。
季爸率先摇头,摆手:「不可能,她要是大女儿,我怎么可能认不出……」
季妈也嗤笑着一同帮腔:「就是,这个猪婆怎么可能是她!」
听到岳父岳母一个劲地否认,贺汀舟刚刚泛白的脸色又稍稍回缓。
他当面拨通了管家的电话:「太太在哪,喊她接电话。」
管家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先生,太太一大早就给你送电话去了,一直没回,打电话也没人接……出门穿的是白色上衣米色裤子……」
后面管家还说了什么,贺汀舟再也听不见,他的视线慢慢上移,落到我的血污不堪的脸上。
瞳孔无意识撑大,唇瓣肉眼可见的颤抖。
秘书一个箭步蹿到旁边,掏出手机看了又看,才面色煞白地回话:
「先生,她……她,就是如假包换的季舒漫。」
贺汀舟的身体晃了晃,扶着一旁的仪器才勉强站稳。
声音像是被谁掐住:「她……她……怎么可能!」
季家二老更是瞠目结舌地呆在一旁。
秘书一哽,嗓子里带出些微的哽咽,「先生,你看看她的无名指……」
无名指的那枚戒指,是他当年求婚时亲手所赠,上面刻着季舒漫的名字。
他握住我染血的手指不停地发抖,果然在婚戒上看到了那三个字。
这一瞬,他彻底站不住,猛地软倒在地。
一旁的季妈见他这个模样,下意识脱口而出:
「女婿,她……她……」
她剩下的话在见到季爸掏出我颈子上的玉佛时,戛然而止。
那是我三周岁时,他们亲自挂上去的。
我和季舒莹,一人一个。
贺汀舟红了眼跪行着凑近我,用衬衫袖子一下一下,擦去我脸上的血污。
越擦,他眼睛越红。
直到露出我本来面目,他咬着牙,歇斯底里地叫了一声:
「老婆!漫漫!」
我没有任何反应,视线只呆呆盯着干瘪下去的肚子,并不看他。
季爸掌心里的手术刀,砰的一声砸落地面,季妈干嚎了一声瘫在地上。
另一床的季舒莹假惺惺的装模作样:
「啊!怎么会是……姐姐?」
「哎呦,我心口又痛了……」
而这时,瘫在地上的三人再没有看她一眼。
手术室里静悄悄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人瞠目结舌地看这戏剧性的一幕,个个都吓傻了,都不明白刚才一口一个疯婆子精神病的人,怎么突然成了季家大女儿?
贺汀舟扯着我的袖子,双眼猩红,嗓音里带上几分哭腔:「老婆,你说话,别吓我……」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你的名字……」
「是啊,舒漫,你刚才……要是开口说话,也不会出现这个误会……」季妈抹着泪补了一句。
我重重挥开他,嗓子里发出古怪的笑。
我说了无数遍,可他们不听,如今却将所有的责任推到我身上。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爱了二十几年的亲人。
「季小姐说了好几次,贺总踹了她一脚,季主任扇了她一巴掌,她后来疼得说不出话……」
小护士弱弱的辩解声在手术室里回响。
贺汀舟面色白得像死人,哑着嗓子一字一句辩解,懊悔的双眼里溢满愧疚。
「都是我的错,漫漫,是我……着急,才没认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