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头，视线直直对上他：

「我理解……毕竟，她是你的小老婆……」

「我……」贺汀舟解释的话，戛然而止。

他心虚地转开视线，望着季爸季妈，希望他们也能说两句。

「漫漫……是爸妈的错，是我们没有认出你……」

季爸后悔地拿拳重重砸着心口，脸上满是痛楚。

我讥笑出声，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

「我理解，季舒莹才是你们的宝贝女儿，而我可有可无……」

「我这样的脏东西活该认不出，活该被折磨，被你们剖腹换心……」

「不是！」

贺汀舟猛地扑了过来，膝盖磕在冷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漫漫！我和她只是玩玩，我和你才是真夫妻，你才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太！你看我手指上还带着我们的婚戒！」

他讨好似地伸出手，可左手无名指上除了有一圈戒指印记外，再没什么婚戒。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为了哄季舒莹开心，出门前刚拿下了戒指。

我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良久，笑话看够了，才哑声开口：

「别装了，贺汀舟，我成全你们，离婚吧。」

他猛然抬头，猩红的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凄厉地吼了一声：

「不！」

我看也不看他，视线落在一旁面色灰白的季爸季妈身上。

「你们给了我一条命，却拿走了我宝宝的命和我的一颗心，算是扯平了。」

「以后，断绝关系，再无瓜葛！」

随即我将颈上的玉佛狠狠拽下，猛力砸落。

碎玉崩的到处都是，甚至有几块都划破了季舒莹的手，噌出汩汩的血。

「姐姐你干什么！……我疼！」

要是以前，只要她喊一声疼，几个人早就扑上前嘘寒问暖了。

可这次，所有的人像是将她遗忘似的，再不关注她。

季妈一把扯住我的手，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漫漫，怪我！是我的错！……你放心，我以后会加倍对你好！你相信我！」

我唇边溢出苦笑，一点点抽出手，气若游丝道。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不！漫漫！你听我说！你……」她突然激动起来，口里语无伦次地喊话。

「够了！」

贺汀舟突然大喝一声，一把将季爸季妈推了出去。

随即，对着我重重跪了下去，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左右来回地扇。

嘴里喋喋不休地忏悔：

「老婆你别生气！是我的错！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听你的！但是我不要和你离婚！」

几巴掌下去，原本清俊的脸迅速肿了起来，嘴角都渗出血迹。

他憋着嘴，眼底雾蒙蒙的，一副可怜相。

以前无论他犯了什么错，只要他一扮可怜我都能原谅。

可这次即便他在我面前自裁，我再不会有半分心软，只觉得打得还不够。

我迎上他的视线，笑的讥讽：

「别喊错了！我就是个神经病！你老婆躺在那张床上！」

贺汀舟面色一白，彻底被我眼底的冷意刺伤，出口的话不成语调：

「漫漫，别这样，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你听我解释！」

一直在床上默不作声的季舒莹，见缝插针的帮腔：

「对！姐姐，就是一场误会，我……和姐夫，都不知道这人是你啊……」

到了现在，她还想装腔作势地蒙混过去。

我骤然笑了，掏出贺汀舟的手机放开了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