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颠倒黑白、指责我「小气」的短信,我积压了多日的委屈和愤怒,终于彻底爆发。
我没有回复长篇大论,只回了两个字:「滚吧。」
然后,我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微信、电话、QQ,全部拉黑。
世界清静了。
为了彻底摆脱这种窒息感,我用兼职攒下的钱,和雅乐一起订了去三亚的机票。
我需要一场盛大的逃离。
在三亚,我做了很多人生中第一次做的事。我摘掉了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换上了隐形。我扔掉了万年不变的T恤牛仔裤,第一次穿上了吊带长裙。我站在蜈支洲岛的白色沙滩上,任由海风吹起我的长发,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容。
雅乐抓拍下那一瞬间,激动地说:「杳杳,你美爆了!快发朋友圈,闪瞎那对狗男女的眼!」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配文是:「你好,大海。你好,新生活。」
那条朋友圈炸了。下面一排排的评论都是「卧槽,这是文杳?」「美女你谁?」「求偶遇!」
我看到周子航也点了个赞,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
这次旅行,像一次新生。我发现,原来摘掉眼镜的世界那么清晰,原来穿裙子的感觉那么自由,原来离开季涧的我,并不会活不下去。
我甚至,可以活得更好。
旅行回来后不久,就到了季涧的升学宴。
举办地点是湖城最高档的酒店,季涧家为此下了血本。我收到了他妈妈亲自打来的电话,邀请我务必参加。
我本想找个借口推辞,但就在升学宴的前一天,我奶奶突发急性肠胃炎,住进了医院。
我衣不解带地在医院照顾了奶奶两天,忙得脚不沾地,彻底把升学宴的事抛在了脑后。
直到宴会当天下午,我才想起来,匆匆给他发了条短信,言辞恳切地说明了情况,并附上了祝福。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晚上十点多,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一接通,季涧咆哮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
「文杳!你什么意思?你故意的是不是?全湖城的人都知道今天是我升学宴,你偏偏今天不来?你就是想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我被他吼得莫名其妙:「我奶奶生病了,我在医院,我给你发过短信了。」
「借口!都是借口!」他根本不听我解释,声音里充满了被忤逆的暴怒,「你就是因为杜曼在生气,你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文杳,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那一刻,我对他最后一丝情谊,也消散殆尽。
这个人,自私到了骨子里。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必须围着他转,任何偏离他预想轨道的事情,都是对他的冒犯和背叛。他的控制欲,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我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地对他说:「季涧,你是不是觉得,地球没了你就不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