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月并没有在听雨轩留宿，和程云立说了会儿话就去了临仙居。

程云立算着时间，还有十四天就是下月初一。

很快，他就能离开了。

往后几天，程云立时常收到许语嫣的信。

可纸上除了一句话诗，便再无其他。

直到这天，程云立正准备托人悄悄送药给云娘，一群侍卫突然闯进他房间，不由分说把他拖到前厅。

程云立被重重甩到地上。

他忍痛抬头，只看见平日帮自己送信的小厮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

而许清月脸色难看至极，手里攥着一封被拆开的信。

程云立脸色一沉。

没想到信居然被许清月发现了！

许清月敏锐捕捉到程云立眼中的慌乱，冰冷的眸中怒火翻腾。

她一步步朝他走去：“云立，这是谁写给你的信？”

程云立呼吸一窒：“我……”

一旁看戏的程锦逸冷不丁笑道：“’山水迢迢路遥遥，静候故人来相逢‘，这字字情深思念，真是让人羡慕。”

“怪不得云立近些日子和公主不亲近了，原来是另有心上人了。”

此话一处，程云立清楚看到许清月眼中有了杀意。

许语嫣和许清月的关系并不好，要是他现在说出自己和许语嫣的婚事，恐怕会惹出更大的祸端。

他绝对不能说！

见程云立低头不语，许清月用力到指尖泛白，心口紧绷的弦好像断裂。

她走上前，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句：“那个女人是谁？”

程云立声音沙哑：“我不知道……”

许清月凤眸一眯。

她不相信程云立会背叛自己。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迅速抽枝发芽。

许清月放开手，猛然抬手撕碎了那封信：“把他带回听雨轩，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准他踏出院门半步！”

看着程云立被粗鲁地拖下去，程锦逸嘲讽一笑。

天渐黑。

被关在屋子的程云立将自己攒的积蓄拿出大半包着，想着出去后给被自己连累的小厮。

他已不奢求许清月还念着以前的情分。

他只要还留着这条命，能活着离开东宫就心满意足。

这时，紧闭的房门被推开。

程云立转头看去，只见许清月走进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她便上前握住他的手：“今日我是气昏了头才那样对你，对不起……”

“你我这么多年的情分，只要说那个女人是谁，是她在肖想你，我不会为难你的。”

“云立，你告诉我好不好？”

许清月温柔的目光下暗藏着诡谲。

只要程云立如实说，她就信他。

然而程云立却避开了她的眼神，微颤的声音满是疲惫。

“公主，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而且既然你已经嫁给了兄长，不如放我出去吧。”

刹那间，屋子陷入一种可怖的死静。

程云立的心跳如雷。

他在赌。

赌许清月对自己无怨无悔三年的最后那点情意。

可下一瞬，像是失控的许清月猛然抬起手，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物。

随着许清月的动作，她的外袍很快掉在了地上。

莹白的肌肤暴露在暖黄的烛光下。

程云立脸色一变，声音也冷沉下去：“你这是干什么！？”

“程云立，这么多年，我不是不愿意把自己给你，我就是想和你有一个圆满的洞房花烛夜。”

“可你辜负我一番好心，你怎么能有别的女人？”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程云立，我不准你想别的女人，你只能是我的！”

说着，她一步步上前，整个人贴在程云立身上，甚至伸手去扯程云立的衣物，嘴里依旧在喋喋不休：“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此刻的许清月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

程云立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失控发疯。

当她的红唇落在他脖间的时候，他蓦地想起那日在程锦逸身上看到的暧昧抓痕。

喉间涌上一阵恶心，程云立猛地抬手，用力将许清月推开！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碎了桌上的花瓶，摔倒在地。

飞溅的碎瓷片划破了许清月肩头莹白的肌肤，她疼的轻呼出声……

程云立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她，但想到她刚刚的举动，还是后退几步，伸出手整理好了自己的衣物。

疼痛唤醒了许清月的理智，她抬起头，眸光一紧。

只见程云立就那样站在不远处，身侧的手死死的紧握成拳，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而他那双原本温和的双眼只有一片绝望和死气。

许清月心狠狠一抽：“云立……”

她站起身，满心愧疚想去安抚，程云立却冷着脸：“别过来！”

许清月呼吸渐凝，懊悔地握紧手。

良久，她拢了拢自己凌乱的衣衫，挤出句’对不起‘后转身离开。

听着脚步声远去消失，程云立终于松懈，后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后怕、恶心如浪潮一次次席卷。

再忍忍。

只要能活着，哪怕还剩一口气，他也要带着母亲离开这里！

烛火跳耀，程云立的指尖轻轻攒动着腕间的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