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

一股寒风扑在程云立身后，他的心莫名揪在了一起。

他转头望向云娘的院落，不安骤升。

没等他缓过情绪，一旁的老嬷嬷甩来狠狠的一巴掌：“耳朵聋了？大夫人让你跪下！”

忍着脸颊火辣辣的疼痛，程云立跪下去：“大夫人。”

大夫人不紧不慢品着茶：“跟了公主几年，你倒越发不懂规矩了，回来竟然不先拜见我这个大夫人。”

“云立知错。”

为了不让对方为难娘亲，程云立低重重磕了个头。

大夫人放下茶盏，给了丫鬟一个眼神。

丫鬟立刻把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端到程云立面前。

刺鼻的气味让程云立浑身一怔：“这是……”

大夫人盯着他，眼中的算计阴毒和程锦逸如出一辙。

“即便锦逸已经成了驸马，但你跟公主有三年的情意，保不齐哪日公主怀了你的孩子，动了让你取代锦逸的心思。”

“所以，我赏的这碗红花，你必须喝了。”

听到这话，程云立心下大骇。

这是要绝了他生育的可能！

“大夫人，我虽跟随公主三年，但从未有过逾越之举，更是从未想过取代兄长！”

许清月说过，要等她拜过天地后才跟他行夫妻之事，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是发乎情止乎礼。

大夫人却根本不听，悠悠转起腕上的玛瑙串。

下人们像是接到指令，几个健壮的家丁一起按住程云立，而老嬷嬷们用力捏着他的下颚，把红花灌进他的嘴里。

汤药因为程云立的挣扎四溅，打湿了他的衣襟。

老嬷嬷满脸凶狠：“喝！喝下去！”

浓烈的苦涩在程云立嘴里弥漫，他被呛的直咳嗽。

直到汤药见了底，他才被丢出尚书府。

“呕……”

程云立撑着身子，干呕了两下才缓过来。

比起流放时的艰难，这些痛苦对他来说已经不值一提。

程云立看着手腕上许语嫣的佛珠，又抬头望向东宫的方向，目光强作坚定。

他不能倒下。

他要好好的，带着母亲离开这里所有凉薄无情之人。

程云立回到东宫时，太阳已经西沉。

他路过后园时，正好看见许清月和程锦逸在亭子里缠绵。

“公主这么喜欢云立，他又陪您吃了三年的苦，不如封他个面首？”

程锦逸搂着许清月坐在椅子上，敞开的领口下是一道道抓痕。

许清月的手伸进他衣服里，素白的手指轻轻抚摸着。

“程云立一介庶子，怎配得上面首之位，给他一个男宠的身份已经是仁慈。”

说着，她亲了亲程锦逸的唇：“何况我现在已经有了你，你才是我的心头好……”

亭子里人影交叠。

程云立站在角落，身侧手因为心头寒凉不住的颤抖。

世人不知他为许清月受了多少罪，但许清月自己清楚。

即便她只是为了讨程锦逸欢心才说的这话，那曾经她对自己说的’世间只有你能做我的驸马‘又有几分真……

程云立攒着手腕上的佛珠，强压下痛意快步离开。

夜渐深。

程云立正对着烛火神思，久不踏足于此的许清月来了。

她整个人投进程云立的怀抱，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你今日回了尚书府，可受委屈了？”

程云立脑海中闪过她和程锦逸缠绵的画面，下意识推开她：“没事……”

可他这个举动像是根刺，扎在许清月心口。

他好像变了。

这些日子他不主动来找她就算了，竟然一再抗拒自己。

许清月眉眼微冷，再度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身。

“云立，不许再推开我。”

她深情的语气带着丝不满，想靠这种紧紧靠在一起的真实感压下心头没由来的慌张。

世间千万男人，只有程云立能让她感到安心。

想到这些日子他越发淡然的眼神，许清月抱着他腰的手更用力了：“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一定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程云立眸光微凝，没有回应。

他们的’长久‘，只到下个月初一便永远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