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许清月解了程云立的禁足,但往后也没再出现过。
程云立细数着自己即将离开的日子。
还有七天,他就能结束这暗无天日的生活了。
这日。
程云立收拾完自己所有的东西,取了锭银子塞给丫鬟。
“劳烦你,还是买人参养荣丸悄悄送去尚书府给我娘,帮我告诉她,我很好,让她不要担心。”
说着,他又拿出几件冬衣:“对了,这两日天凉,我给她定做了两件衣裳,劳烦你一起给她。”
程云立想到母亲凄凉的模样,止不住的心疼。
无奈自己现在也受制于人,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可东西递过去,丫鬟不仅没有接,反而一脸凝重。
程云立一愣,心头莫名涌起股不安:“怎么了?”
丫鬟警惕地看了眼外头,压低了声音。
“公子,我实话和你说吧,两天前我奉驸马命去尚书府取东西,听说你娘她……”
程云立呼吸骤凝:“她怎么了?”
“她上吊自尽了,听说被下人发现的时候,她一双眼瞪得老大,大夫人觉得晦气,连夜让人把你娘扔去乱葬岗了。”
’轰!‘
程云立只觉有道响雷炸响,声音之大,几乎震碎了他的心肺。
恍惚间,与母亲最后一次分别时的画面在他脑子里闪过。
母亲那不舍担忧却决绝的眼神。
他现在才明白。
突然,程云立脸色一白,’哇‘的吐出口鲜血,倒了下去。
“公子!”
刚踏进听雨轩的许清月听到丫鬟的惊呼,愣了瞬后忙冲进房间。
当看见程云立嘴角满是血的倒在地上,她的心骤然揪成一团。
“云立!”
许清月将人紧紧抱住,气恼地朝被吓呆住的丫鬟吼道:“贱婢!还不快去叫大夫!”
丫鬟应了声,赶紧跑去叫大夫。
许清月小心又紧张地擦着程云立嘴角的血,心疼不已:“云立,你怎么了?哪里痛?”
说着,就要把他扶到床上去。
可程云立抓住她的衣袖,提线木偶似的嚅动双唇:“我娘死了。”
话落,他清晰感受到女人身体的僵直。
她脸上没有惊讶,眉眼间甚至闪过丝烦躁。
程云立的心霎时凉了半截:“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许清月稳住心绪后捧住他冰冷的脸庞,轻声安抚。
“你娘的后事我都安排妥当了,我知道你伤心,但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替她报仇。”
“皇上的病越来越重了,用不了多久,整个天下就是我的。”
“云立,你为了我再等等好不好,我想你娘在天上看见你以后做了帝君,也会安心的。”
听到这话,程云立犹如被万箭穿心。
等。
他一直在等,可等来的是什么?
是失去自由,是羞辱折磨,是母子阴阳两隔!
这一刻,程云立多年的坚韧彻底垮塌。
他用力推开许清月,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沙哑:“不!我不要等,我不要你,我不要做帝君,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娘!”
许清月心中慌乱顿生。
她猛地抱住要往外跑的程云立,死死的抱住他的腰身:“云立,你怎么可以不要我……你不可以不要我!”
许清月红了眼,心底被他这句话掀起滔天的恐慌。
她不敢放手,甚至不敢放轻力道。
仿佛她只要有一丝松懈,怀里的人就会一去不返的消失。
程云立跪倒在地,望着门外那四方天空,喉咙里只能发出沉痛的悲鸣。
“我什么都不要……放过我,算我求你……”
今日起。
他此生最大的痛不再是真心错付。
而是自己大婚那日,竟也是亲生母亲的双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