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才惊觉,贺长风大概也重生了。
父亲命人来叫我去花厅,见一见贺长风的时候。
我还沉浸在惊骇中。
那天我没有去看新科状元骑马游街的热闹,楚棠就跑来告诉我:
「阿宁,你没去真是可惜啦。那个贺状元,可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长得还好看。
「他骑着高头大白马,路过我在的酒楼时,朝我这边看了好几眼,看得我心都直跳。可惜我早就定亲。要是你去,说不定就是一桩姻缘。」
我头也不抬,缝着手里的护膝。北疆苦寒,得多塞一点棉絮才是。
楚棠见我不答,便也有些讪讪:「好阿宁,我不该开这样的玩笑。」
我这才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楚棠赶紧过来挽我的胳膊:「我当真错啦。贺状元虽好,但他那个寡嫂,可不是好相与的。
「我娘昨日带我去长公主的春日宴,那寡嫂竟也跟着贺状元来了,一副贺状元女眷的样子,好几个夫人都看不下去。」
也难怪楚棠会觉得,这不是贺长风的问题。
前世,我也没有想到。
一向规矩守礼,连妾都不肯纳的贺长风,会和他的寡嫂云青萝,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若不是云青萝避子汤喝多了,生不出孩子,贺长风恐怕也不会让我生下贺景阳。
直到我弥留之际,才听到云青萝抹着眼泪说:
「阿风,想到你百年之后,还是要跟姜婉宁躺在一起。我就恨不得立刻死了。」
贺长风的声音有些别扭:
「我跟她的合葬墓,不过是做个样子。真到那一天,我会交代景阳,把我跟你葬在一起。」
我十月怀胎,难产生下的贺景阳也忙不迭表态:
「娘,你还信不过我吗?等爹百年后,我就去乱葬岗找具野尸,跟姜婉宁葬在一起。」
云青萝终于破涕为笑:「算娘没有白疼你。」
我气得脑袋直嗡嗡,却因为意识逐渐消散,连一句质问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跟贺长风做了一世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