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崇衍向来是个混不吝的。
对付宋时的方法千千万,他偏叫了几个卫兵,五花大绑地将宋时抬回去了。
这下宋时的脸可是丢大了。
小插曲很快被我抛之脑后。
茶馆一楼。
说书先生敲响醒木,手执羽扇,抑扬顿挫地开口:
「上回说到……」
二楼包间内,我倚在窗栏边津津有味地听着,谢崇衍抓来一把瓜子放我手心。
「说到第几回了?」
「第七回。」我有些稀奇地回头,「我病了六七日,上次来听得第六回,这次来竟叫我连上了。」
谢崇衍挑眉,单手撑起下巴,笑道。
「那我们运气不错。」
我重重点头:「嗯呐!可不嘛!」
容城多雪。
回去时,又开始飘起小雪。
这辈子我是提前来的容城,结果刚好遇到了一波未剿清的山匪。
带来的护卫十死八伤,我险些受辱,幸亏谢崇衍及时赶来。
那是我们第一次相见。
后来,我主动登门道谢,一来二去,渐渐熟稔。
短短月余,他就带着我,逛遍了容城的东南西北。
后来我生病,他见不着我,就托人天天送信。
平日老实端方的人,写信倒是胆大。
每封的末尾,都是一句,来年开春进京就去薛府提亲,让我务必等他。
风吹起车帘,车窗外,谢崇衍单手拉着缰绳,身姿挺拔,如雪中松柏,自成一股风流。
他看过来,眼下红痣鲜妍:「帘子拉好,外头风大。」
一点异样,慢慢涌上心头,复又染上双颊。
灼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匆匆压下帘子。
呼,妖孽啊妖孽。
马车很快到了徐府,刚一下车,我就打了个寒战。
「嘶。」
「起风了。」谢崇衍低头,压着眼底的不舍催我,「快些进去吧。」
我点点头,却又一动不动。
「怎么了?」
「谢崇衍。」
「嗯?」
「云山的桃花马上就要开了,到时候,一起看呀?」
不等谢崇衍回我,我便红着脸跑了进去。
上京的云山,每到三月,万千桃花盛放,宛若仙境。
见谢崇衍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他像极了那片桃林里走出的桃仙儿。
上一世,对于这个屡立奇功的少年将军,我只听过,却从未见过。
他不常在上京,但上京茶馆里到处都是他的事迹。
漠北赫赫有名的玉面修罗,十六岁就封狼居胥的传奇人物。
我当时不是没动过心思,但我爹觉得武将一职,风险太高,朝不保夕的……
何况谢家只一个谢崇衍,他的爹娘,皆死在沙场上了。
抚养他长大的,是他爹的副将,李将军。
后来宋家就来提亲了,宋时长得温润如玉,家风又正,爹娘满意极了,当即就定了。
却不知,一步错,步步错。
谁能想到我这么活泼开朗的小女孩最后会在宋府抑郁而终。
迎面冷风吹来,打断了思绪,我扶着月门,低头呼出一口浊气。
好在,眼前皆是新景象。
除了……
宋时有些不对劲。
不过他现在可不是什么首辅大人,我要嫁给谁,他干扰不了分毫。
想到这,我微舒了眉眼,蹦蹦跳跳地去外祖母那儿用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