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可三个小屁孩还是很折腾。
我每天在家和他们斗智斗勇,什么“贤妻良母”“专业保姆”和我根本不沾边。
如果真像陆川说的,家里有那么多监控,我的形象岂不是全没了?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总觉得里面藏着摄像头。
翻了个身,枕头底下露出半截充电线,活像条吐信子的毒蛇。
太可怕了。
“阿姨你压到我尾巴了!”陆小野抱着恐龙尾巴睡在飘窗上,突然发出梦呓。
三个月前这臭小子非说飘窗是霸王龙的巢穴。
现在倒好,他霸占着我的卧室睡得四仰八叉。
我猛地坐起来,抓乱本就鸡窝似的头发。
睡不着……
踮着脚溜到厨房时,冰箱的照明灯突然亮起,吓得我撞翻了沥水架。
塑料碗碟哗啦啦砸在地上,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要死要死……”我手忙脚乱地去捡,指尖突然触到冰凉的金属。
借着冰箱的微光,看见那把厨房剪刀上糊着厚厚一层胶水,透明的黏液里还粘着几根银色亮片。
这熟悉的手笔让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昨天陆小野把我的粉底液调成火龙果色,前天又往沐浴露里加荧光剂。
此刻胶水正顺着剪刀刃往下淌。
“臭小子明天还想吃可乐鸡翅……”我咬牙切齿地摸出酒精棉片,小小的亮片粘在指腹上甩都甩不掉。
酒精混着胶水开始发黏,剪刀柄变得滑溜溜的,我不得不用睡衣下摆裹着手去擦。
当最后一片亮片被抠下来时,我对着月光举起剪刀,露出大仇得报的狞笑:“小样儿,等阿姨明天往你恐龙尾巴里塞跳跳糖……”
“你为什么要对着剪刀笑得这么开心?”
我手里的剪刀“当啷”一声掉进水池,心凉了半截。
这大半夜的,让坏人进来了?
怎么办,三个小屁孩还在楼上美美睡觉。
坏人万一把我们全部“咔嚓”了怎么办?
我咽了咽口水。
外面黑漆漆一片,我看不清楚门口站的人的脸。
我将剪刀拾起来,紧紧地握在手里。
“谁?”
由于太过紧张,我连话都说不出来。
就单单这个“谁”字,在我喉咙里转了好几个弯才说出来。
气势一瞬间就没有了。
我鼓起勇气,抖着声音补了一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没人护着?”
那人没说话。
我来了勇气:“我告诉你,我老公他今晚应酬,马上就回家。”
“知道我为什么在厨房吗?就是给他煮醒酒汤的。”
那人还是不说话。
我再次强调:“他马上就回来了。”
还是没人理我。
要不是我看见门口有人,我差点以为刚刚听见有人说话是我幻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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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脾气:“你他妈也不是哑巴啊,我和你说话你怎么不理我?”
“天杀的你怎么进来的!”我挥舞了一下剪刀,“你要是敢动我和孩子,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那人轻笑了一声。
我感觉自己收到了侮辱。
奇耻大辱。
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没过几天好日子,现在就要死于非命。
最重要的是,我连楼上的三个孩子也保护不了我还要被他嘲笑……
天塌了……
我越想越委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刚想给他跪下时,“啪”——灯被打开了。
我吸溜着鼻子。
“老公?”
我和陆川大眼瞪小眼。
陆川慌了,心疼地看着我,一把把我揽进怀里:“对不起,老婆,我就是想逗你一下的。”
我继续嗷嗷大哭。
完蛋了,陆川肯定是看我在家为非作歹,回来找我算账的。
他肯定要和我离婚了……
我月薪十万的好工作要飞走了……
现在就业压力这么大,好不容易天上掉馅饼,我还没吃多久呢,就这么没了?
一想到这,我哭的更凄惨了。
我把头埋进他怀里:“呜呜呜,老公,你吓死我了……”
这么大的动静吵醒了楼上睡觉的三个小屁孩。
“陆叔叔,你终于回来了!”
小屁孩们激动的不行,抱着陆川不撒手。
小野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阿姨,你大半夜嗷嗷叫唤什么?”
“有一只老鼠,吓着她了。”陆川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
小言疑惑道:“可是……她上个星期还拿扫帚追着老鼠到满屋跑啊,怎么会……”
我及时地捂住了他的嘴。
“好了,不许再说了。”
再说,我就彻底要失业了。
“该睡觉了。”陆川拎起三个小崽子往楼梯走,“明天带你们去超市。”
我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转角,突然意识到什么,火烧屁股似的冲进卧室。
陆川正倚着我的化妆台解领带,长腿随意搭着床沿。
“你房间在隔壁!”我死死扒住门框。
“这张床更软。”他晃了晃手机,“而且夫妻不就应该睡一张床吗?你说对吧,陆、太、太。”
我扑过去抢手机:“你知不知道私人卧室装监控犯法的!”
他顺势把我拽到怀里,沐浴露的雪松味扑面而来:“骗你的,只有客厅和儿童房有。”
我僵成一块木板:“所、所以这半年……”
“某人在厨房偷吃冰淇淋撞翻碗柜三次,在阳台给闺蜜打电话吐槽我十二次,每晚在客厅看男团选秀……”
“好了,你也不要再说。”
他低笑震得我后背发麻:“月薪十万不够?”
“这是另外的价钱!”我鲤鱼打挺要逃,被他圈着腰按回床上,“三个孩子半夜会踢被子!”
“他们四岁起就自己睡了。”
“我打呼!”
“监控有录音功能,你睡觉像小猫。”
“我、我梦游!”
他忽然翻身撑在我上方,睫毛在月光下投出小片阴影:“正好,我失眠。”
“夫妻分房影响公司股价。”他理直气壮掀开被子,“小墨说的。”
我不可置信:“他的话你也信?”
我盯着天花板数了四百八十只羊,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偷偷转头,陆川睡颜安静得像个大学生。
小夜灯照在他无名指的婚戒上,我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摸。
“再看要收费了。”他突然出声。
我吓得滚到地毯上,听见他胸腔震动的闷笑。
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结果摸到了硬硬的东西。
谁家好人的胸肌硬得像石头。
不过手感好像还不错。
我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陆川语气带着笑:“怎么,是不是比你在电视上看的那些小帅哥身材好。”
啊!
明天!明天我一定把监控拆了!
半夜,我躺着陆川怀里睡的香甜。
顾川垂眼看我。
这人虽然思维跳脱,时不时和三个孩子把家里弄的鸡飞狗跳,睡姿却是安安静静又乖巧的模样。
他先是在我的额间亲了一下,又情不自禁地吻了吻我的嘴角
长达快半年的时光,他只能一直在监控里看着的面容,此时终于落在了他的怀里。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