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的孩子哪撑得住成年人的重量,傅斯啟小脸都憋红了。
傅庭禹终于站起身:“那…你赶紧去医院包扎一下,需要的话叫个车,别省钱。”
他说完就去接替傅斯啟,小心翼翼地把白婉宜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白婉宜歉疚地看我一眼:“嫂子,真对不起,都怪我笨手笨脚的…”
“走吧。”我打断她,转向那个撞我的小伙子,“同志,能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吗?”
小伙子连连点头,扶着我往医院方向走。
身后传来傅斯啟脆生生的声音:“婉宜阿姨,我帮你揉揉脚!我爸说揉一揉就不疼了!”
我没有回头。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小护士给我清理伤口时直咂舌:“怎么摔成这样?你家人呢?”
“忙。”我盯着雪白的墙壁说。
碘酒擦在伤口上,疼得我直抽气,小护士动作放轻了些:“你丈夫也是,自己媳妇伤成这样都不陪着。”
我笑了笑没说话。
十年前我被开水烫伤脚背,傅庭禹连夜背着我跑了两里地去医院,那时候他急得满头大汗,一路上不停地说“忍忍,马上到了”。
现在他为另一个女人的崴脚紧张不已。
纱布缠好,小护士递给我一张缴费单:“三块二毛钱。”
我摸出皱巴巴的零钱付了账。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擦黑,路灯下,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又细又长,像个孤魂野鬼。
回到家,屋里黑漆漆的。
我摸到开关,灯亮起来,厨房冷锅冷灶,显然父子俩还没回来。
我慢慢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满头纱布的女人,额角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比不上心里那个血淋淋的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