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曦打量着苏若芙。
如今她锦衣玉食,穿着绝美的长裙,满头金翠一概不少,早没了前世可怜的样子。
说到前世,范曦就想起,前世她与苏若芙那寥寥几次的交集。
除了苏若芙上山时的初见,就只有她与钟离泽顶下婚期后见过一次。
那时,苏若芙拦在范曦面前。
“我知道,你是金尊玉贵的大师姐,我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但情之一字不是讲究般配的,只要两心相悦,谁都有追求爱的权利。”
苏若芙说着便跑开了,范曦却莫名其妙。
后来听说她去向钟离泽表露真心,被钟离泽以’有辱师门‘的罪名罚去了戒律司。
再后来,便是苏若芙自缢而亡的消息。
范曦眼底暗了暗,眼前,苏若芙却迎上前来朝她一礼。
“你就是大师姐吧?”
“这些日子因为我的伤,师尊总陪着芙芙冷落了师姐,芙芙向师姐道歉。”
苏若芙说着,看向范曦的眼底却满是打量。
范曦微微点头,不想和她多说什么,便只道:“你初到宗门,师尊照顾你是应该,不必道歉。”
她说完就想走,苏若芙却上前直接握住她的手道。
“师姐,我听闻,从前师尊对你极好。”
不等范曦回答,苏若芙便叹了口气。
“真羡慕师姐,是宗门的佼佼者,不像我,自幼被嫡母欺辱,若不是师尊救我,那天,我怕是就被嫡母打死了。”
“如此说来,师尊于我,真的如救世英雄一般。”
范曦懒得再听:“如今师尊对你好,从前的事便别再想了。”
她说着就要挣开苏若芙的手,谁知刚一动,却见苏若芙惊叫一声,跌坐在地。
范曦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冷冷响起。
“你在做什么?!”
范曦回头,就见果然是钟离泽。
心底一沉,她连忙跪下:“弟子见过师尊。”
钟离泽几步上前,眼底闪着愠色,先一步将苏若芙扶起。
而苏若芙的眼泪则是瞬间夺眶而出。
“师尊,芙芙没事的,是芙芙想和师姐说话,却打扰了师姐,师姐这才推了我一下。”
说着,苏若芙又楚楚可怜地看着钟离泽道:“师尊,我是不是惹师姐不悦了?”
范曦心底骤然一沉,果然就见钟离泽眼底的怒意更甚。
他沉声呵道:“对师妹冷眼相待,你就是这么做大师姐的?”
范曦知道解释无用,索性低下头。
“弟子德行有亏,自请去戒律司领罚。”
钟离泽不语,视线在她身上停留许久,才到。
“那便杖责一百,小惩大诫,以儆效尤。”
杖责的’杖‘是用带着雷霆之力的权杖,普通弟子哪怕只受一杖都会卧床不起。
范曦没想到自己只是对苏若芙态度冷淡一点,钟离泽就对她如此狠心。
范曦紧了紧拳,却终是认下:“是。”
她来到戒律堂。
带着雷光的长棍一下下落在范曦背后,直到打得她血肉模糊。
这是她来青云峰的二十年里,第一次受刑。
后背是钻心的痛,范曦却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刚上山不久,因为贪玩跑去后山禁地,险些丧命于此。
虽然钟离泽将她救了回来,却还是被长老们问责。
那一次,钟离泽将她护在身后。
“曦儿年幼,管教不当是我的过失,我会代替她,数罪并罚。”
那一次,钟离泽被杖责三百下。
而他修养三个月,出来的第一时间,却还是给范曦擦眼泪。
“曦儿乖,师尊不痛,只要你无事就好。”
如今,欠了两世的杖刑,还是落在了范曦身上。
原来这么疼……疼得她终于连最后一丝钟离泽的奢望都湮灭。
行刑结束,范曦踉跄着回到住所打坐疗伤。
却发现神识中的莲花,竟不知不觉间已经染黑了四片花瓣。
充盈的魔气四散,让她背后的伤瞬间痊愈。
但范曦却来不及高兴,就接到了钟离泽下发的任务。
然而和从前不同。
作为师姐,她往日的任务也是最危险的,可这次,却被多塞进了几个低级任务。
可范曦记得,前世,就是这几个任务出了岔子,甚至还得两个弟子惨死……
范曦看了这几个任务许久,最终一句话没说,全部都接了下来。
接下来,她很快将所有任务完成,有前世经验在,任务完成得很完美。
几天后,范曦回到青云殿复命。
“弟子已完成任务,请师尊查验。”
钟离泽查看着记录着魔物绞杀数量的玉简,神色莫名。
半响,他抬眼看着范曦:“其实你刚刚受刑,为师本不该让你去做任务,你可有在心里埋怨为师?”
范曦恭敬回应:“弟子身为师姐,本就该给师弟师妹做表率,岂能因一点小伤便躲懒。”
看着范曦自然而恭顺的神情,钟离泽又沉默许久。
才道:“我有话问你,你可如实回答。”
范曦垂下眼:“师尊要问什么?”
钟离泽却不答,几步上前,站定在范曦面前。
范曦猝然抬起眼,却对上钟离泽深沉如墨的眼。
他说:“范曦,你也回来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