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泽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探究。

范曦心一沉，随即别过眼语气疑惑地开口：“师尊何出此言？弟子完成任务，自然是回来了。”

钟离泽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沉了几分：“我问的是不是后山，你心中有数。”

范曦定定迎上他的视线，眼神清澈：“弟子不知，还请师尊提点。”

话落，两人四目相对。

钟离泽的视线几乎要将范曦洞穿一般。

范曦记得，自己小时候贪玩，犯了错总想蒙混过关。

可每一次撒谎，却都被钟离泽一眼看穿。

她气呼呼地问：“曦儿演的那么好，师尊都能一眼识破，莫不是师尊会读心之术？”

钟离泽就会笑着揉揉范曦的头顶：“师尊读不懂心，却足够了解曦儿，你又怎能骗过我？”

范曦不服气：“不行！曦儿也要了解师尊，让师尊再也骗不着我。”

那时，钟离泽只笑着说好。

可终究，还是他技高一筹，将她骗到了死为止……

范曦想着想着，瞬间鼻酸起来。

她却放任自己湿了眼眶。

只因她知道，钟离泽就是想看她痛苦，既如此，便让他看吧……

僵持许久，钟离泽才别过眼：“你回去吧。”

范曦行了礼就要走，却正好遇见苏若芙进门。

她脸上挂着泪痕，指尖还有个细微的伤口。

钟离泽见此，瞬间蹙眉上前：“怎么回事？”

苏若芙咬着牙：“是芙芙不小心，练剑的时候受伤了，此剑不太适合我……”

范曦只见，苏若芙话落的瞬间，钟离泽便看向了她。

“你的剑是水系灵剑，更适合芙芙，给她吧。”

范曦的心重重一坠。

这把剑她用了十五年，是两人还未表白情谊时，钟离泽送她的防身礼物。

那时，他说：“这把剑熔铸了我百年修为，若师尊不在，它会代替师尊一直保护你。”

可现在，他却要她把剑交出来。

范曦抬眸，静静看着钟离泽：“那我呢？”

钟离泽眼底却是漠然：“天下剑那么多，你就偏要跟芙芙抢吗？”

范曦明白了，随即点头应下。

“弟子谨遵师命。”

她说着，拿出陪伴自己十五的剑，双手捧着郑重放在地上。

这一放，放的是曾经的师徒之谊。

再没看那剑一眼，范曦行了礼就径直转身离开。

“弟子告退。”

范曦离开青云殿，却没回住处，而是直接下了山。

寻着前世的记忆，她找到一座不知名的荒山。

悬崖下，有一处剑冢。

最深处，无数断剑残垣中，静静伫立着一柄长剑。

剑身没有半点花纹，朴实地就像随处可见的普通长剑。

可范曦却知道，此剑绝没有看上去那般普通。

这便是前世范曦送给钟离泽的剑，也是最后一剑刺入她心口的那把剑。

乃是铸剑大师的遗作，有剑灵的绝品神剑。

前世，为了收服剑灵，范曦险些命丧当场。

却凭着想送钟离泽一把好剑的执念，硬生生爬了回来。

如今，她要把剑送给自己。

伸手触上剑柄，范曦以为会像前世一般凶险异常。

可这一次，触碰剑柄的瞬间，一缕魔气钻入剑身，范曦竟轻而易举将剑拔了出来。

她一愣，才发现神识里，莲花的第五片花瓣悄无声息变黑，功法突破了五转。

剑身也被黑雾缠绕，显现出原本的样子，原本朴实无华的剑刃布满暗紫色的诡异花纹。

范曦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字——

’玄冥。‘

看来，这才是剑真正的名字。

范曦也是这一刻才知道，此剑的真面目居然是魔族圣剑。

怪不得，前世，她和钟离泽试了许久，也未能让剑完全认主。

怪不得，前世钟离泽用此剑将她做成魔偶时，会那般顺利。

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范曦提剑走了，却没注意，一缕黑雾趁她不注意，钻入一旁的树林。

那黑雾似有灵智般，飞速离开，几经辗转，竟直接来到了魔域。

赤红的天，周遭瘴气肆虐，魔神殿中，一白发赤瞳的男子坐在高处。

黑雾化作一个矮小魔族，跪着上前，在他耳旁耳语几句。

男人眸底浮现出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

他邪邪一笑。

“有意思，仙魔大战已过许久，我们魔族圣女竟会转生为了天衍宗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