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愣,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就因为这点小事,你要跟我离婚?”
我点头,平静开口:
“对。”
就这点小事。
谢棠生深吸了口气,语气间多了几分耐心。
“陈娟,你该知道的,淼淼对我们家有恩。”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报答她。”
十年前,许淼淼救了昏倒在田间的谢老爷子。
从那以后,谢棠生就把许淼淼看得比自己命都重要。
前些年知青下乡,许淼淼被派回了陈家村。
这么些年,他明里暗里帮过她许多回。
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现在,他用我等了许久的机会,换她自由。
“谢棠生,你的恩,为什么要用我的牺牲我来换?”
“你知不知道,许淼淼走了,大队会让我替她去知青点干活?”
我的质问,换来了谢棠生的沉默。
是啊。
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我在乡下呆久了,干农活重活轻而易举。
他觉得我能吃苦,能替他亲爱的救命恩人受罪。
他哪会想到。
我替他照顾婆母,在田间扭伤了腰。
我替他拉牛车送侄女上学,天天跑断了腿。
我的付出,他从未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觉得啊,几张粮票和布票就能将我打发。
我闭上眼,回想这些年受得罪,心痛到窒息。
“你走吧,明天我们去镇上办离婚证。”
谢棠生听到这话,不屑地笑了。
他将桌上的票塞进我手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里面装着一条精致的金项链。
谢棠生笑着哄我。
“陈娟,又想骗我带你回京?”
我一愣,这才想起。
我们的结婚证是在京城办的,离婚,也得回去办才行。
我刚想解释,他却拍了拍我的手保证。
“你放心,你只要再辛苦一年,再等我一年。”
“一年后,我一定回来接你走。”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我眼前。
我也没再坚持。
罢了。
他不信我是真心想和他离婚的,说再多也无用。
谢棠生整晚未归。
第二天,大队的人大清早来我家敲门。
“陈娟同志,该来知青点干活了!”
我随他到了地方,才发现我的任务竟然是挑大粪。
我问他:“之前许淼淼干的是这份活吗?”
那人回我:“不是啊,她说自己要走了,嫌之前挑粪的兄弟太辛苦,特意跟他换的。”
许淼淼做好事,让我来承担后果。
她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介绍信,看了眼头顶上的太阳。
光线太强,让我流下了泪。
我找到队长,向他出示了一份来自八年前的中医研究院介绍信。
拿着钱,买了一张上京的火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