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我真的梦到了娘。
娘揪着我的耳朵骂。
「怎么这么笨?还捡男人?怎么就是不听话,一天天净干不让人省心的事,你要气死你老娘吗?」
我高深莫测:「此捡非彼捡。」
娘狐疑:「什么意思?」
我淡然一笑。
马上就知道了。
……
一大早,我将柴房睡得正香的谢渊提起来。
他一个激灵,一看外头天还蒙蒙亮,顿时火气上涌。
「干什么?」
「干什么?」我淡淡,「当然是干你该干的事,吃白饭不想干活?忘了自己签了什么契了?我看你真是好日子过多了。」
谢渊扛着锄头耷拉脑袋,跟在我后面慢吞吞地走。
一路上已有不少下地的村里人,看见我身后跟着人都觉得稀奇。
李叔招呼:「啊呀,小宋,这是?」
我不甚在意:「村口捡回来的。」
叔叔婶婶们担心我上当受骗,盯着谢渊看了又看,总觉得此人皮相生得一副狡诈阴险样。
相比之下我纯良又朴实。
李叔警惕地拉过我,小声说:「若是遇上麻烦,定要开口同我们讲。」
他总觉得我正在被这个阴险之人胁迫。
我心下感动,点点头。
谢渊看着这群对他报以敌视的村民,尤其是看到村民们看向我的怜爱视线——他感到不可思议。
谢渊试图揭竿而起。
被我按了回去。
起义失败。
我温和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下地了。」
谢渊不想干活,他走到田埂上嫌弃地踩踩,捂鼻子。
「好脏。」
我一脚将他踹翻。
「嘴上也给我老实点。」
谢渊刚刚还担心地里的土沾到身上,现在挨一脚滚了一身,他玄色暗纹金边袍变得灰扑扑的。
谢渊气得发抖,他指着我:「你可知这身衣服是多少匠人花费了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做出来的?」
我皱眉,捂住鼻子。
「方才我就想说,天快热起来了,你三天不换沾了血的外袍,真的不觉得自己臭吗?」
谢渊噎住,面色有些窘迫,若无其事地扛起锄头,假装没听见。
我给他示范如何锄地如何播种,谢渊笨手笨脚,又心不甘情不愿的,自然怎么做都做不好。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阴恻恻,上去又是一脚,「地都学不会种,晚上吃什么饭,喝西北风去吧大傻子。」
谢渊恼怒,奋起直锄。
我抱臂站着,盯着他从南锄到北,早这样就好了,非要挨人说两句才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