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后,我蹲在床边,拿起床头的那张相框。
相片上,女孩穿着病号服,旁边的男孩笑着半拥着她。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青涩。
这张照片是当年来采访我们的记者拍的。
大火里的英雄,我的身世,沈家作为豪门的善意,都是热度与话题。
这张照片也被登在了当地的报纸中。
沈氏甚至得到了当年慈善企业家的称号。
病房里难得安静的片刻,少年拉着我的手,看着手臂上的疤痕,满目的心疼。
「很丑,是不是?」
「不丑,它们是为我而留,是最美的勋章。念星,我会对你负责的。」
少年的眼睛清澈明亮,里面的认真灼热刺目。
「念星,等我们大学毕业,我会让你成为最美的新娘。」
一句句承诺回荡在耳边。
我双手搂住膝盖,将脸埋在腿上,失声痛哭。
不能实现的诺言,只会成为锁住两人的枷锁。
第二天一大早,江父出差,饭桌上只有我们三个人。
江母一边将剥好的鸡蛋放进我碗里,一边冲沈怀琛说道:「小琛,我和你爸说了,今天给你放一天假,你陪念星出去逛逛。」
沈怀琛心不在焉地应了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桌上的手机嗡嗡振动了一下。
沈怀琛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拿起手机。
看见手机上的信息,他眉宇间洋溢着喜悦。
沈母瞪了他一眼:「小琛,你听到没有?」
沈怀琛胡乱应了声,头也不抬:「妈,我这边有很重要的客户,要逛街,你们俩去吧。」
说着,他起身拿起外套直接出了家门。
沈母脸色有些难看,我安慰她:「伯母,正好我今天想回学校销假,就不去了。」
回学校只是借口,我只是不想让场面难堪。
我随便走着,最终走进了一家甜品店。
这家店还是沈怀琛告诉我的。
某天他突然带回来一块蛋糕,问我味道怎么样。
我说好吃,他笑开了眼,说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的甜品。
之后,沈怀琛经常给我带他们家的甜品。
奇怪的是,每次他的心情看上去都不算好。
这还是我第一次踏进这家店,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这个角落很隐蔽,又贴心地加了一些装饰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对我这样的社恐人士很是友好。
只是刚坐下来,就听到隔壁桌女生呜呜的哭声。
「江晏他妈妈根本瞧不上我,居然拿支票让我离开江晏,太侮辱我了,呜呜……」
旁边传来男人的安慰声,声音我再熟悉不过。
——沈怀琛。
老天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怎么每次都能让我出现在偷听他说话的地方。
沈怀琛像是忍耐了很久,哑着声音说道:「夏晚,江晏他有什么好?你为什么就不能抬头看看我呢?」
夏晚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犹疑道:「不可以,沈怀琛,你还有齐念星……」
「可我根本不爱她!」
沈怀琛几乎是嘶吼了出来。
「沈怀琛,她救过你,你不能这样忘恩负义,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沈怀琛几乎是一秒钟败下阵来,接二连三地道歉。
而旁听完这一场闹剧的我,也终于明白了。
原来,沈怀琛,也是个舔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