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荣巧玲就开始闹腾起来,高声喊道:
“学景哥,你快来。这床好漂亮!我能不能睡这里啊?”
荣巧玲看上的。
正是我和秦学景的婚床。
说实话,荣巧玲的性格,只有秦学景会觉得她是不谙世事的天真。
不过现在提出这样冒犯的要求,他应该也品出点味道了吧。
只见秦学景紧皱着眉头,他自然知道婚床的意义。
他立马驳斥了荣巧玲的要求,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神色:
“巧玲,这是我和林淑的婚床,你睡隔壁那间吧。也挺好的。”
荣巧玲鲜少被秦学景拒绝过,何况还是在我面前。
她怎么会甘心放弃。
荣巧玲立马显出点委屈的神色,拉着秦学景的袖子可怜巴巴道:
“对不起,学景哥哥。我只是一时看到了这么漂亮的东西,忍不住。我爸妈走得早,我已经好久没睡过这么好的床。”
秦学景如同过去千百次一样心软,转而将目光投向我。
我摇着头轻蔑地笑了笑。
这样的场景,换作从前的我,大概会痛心疾首,跟秦学景大吵大闹。可如今他们俩在我面前这样一唱一和地表演,我只觉得无聊。
我目光冷淡地扫过那张婚床,转身就走:
“随便吧。
“我还有事,先回研究所了,今晚就不回来了。”
秦学景追了两步,不知身后的荣巧玲说了什么,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只是远远地朝着我的身影喊道:
“小淑,你别生气。我明天去接你下班。”
生气?
早就不气了。
我都不爱你了,还在乎那张婚床做什么。
今天是1982年12月11日,我还有四天就可以离开了,我只想离开。
第二天下班,我就看见秦学景守在门口。想到包里的离婚协议书还没给他,我终究还是迎了上去。
他笑眯眯地朝我走来,手里拎着不少东西:
“小淑,今天别去食堂了。我这个月的肉票发了,回家我下厨给你做顿好的。一会再去带你做两身衣服。之前的事儿都是我的不好,你别生气了。
“张副官的妻子是妇产科医生,可是天天念叨女人气多了对身体不好,对孩子也不好。
“你不是最喜欢小孩了吗?”
看到秦学景提到孩子那样眉飞色舞的神采,我的心就针扎一样的痛。
泪水几乎是止不住地蓄满眼眶,满脸怨恨地瞪着秦学景,忍不住朝他喊道:
“你还有脸提孩子,你知不知道…….”
“林淑姐!诶呀,你就别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