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泛起不好的预感,安浅颤巍巍地翻开来,男人冷着脸与女孩并坐在一起的寸照贴在内里,时间记录在六年前的五月二十一,新郎楚深,新娘安浅。
不,这不是真的!
五月二十一,是她入狱的那一天!
“我……我没有……”她如鲠在喉,背脊骨森森寒意。
在她不清不楚的时候,竟然已经嫁为人妇六年之久!
对视着女人泪眼朦胧的样子,憔悴的脸粉黛未施,无端端地惹人心疼,楚深鼻腔里一声冷哼,抬起的长臂,修长指骨攫住了她光洁的下巴,“还在装可怜,你以为,坐牢就能抵消你所有的罪孽吗?”
“阿深,你要我说多少遍,楚若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杀她!”安浅真的已经不想再解释了,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就没相信过她!
他宁愿相信,自己接近他就是为了报复,或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也不愿意相信,她费尽心机拿到文件,只为了救下楚若。
“别叫我阿深!”男人气息暴戾,吼出来时,额头的青筋都暴起来。
在楚若还活着的时候,他很少发脾气的。
安浅感到自己下巴的骨头几乎要被捏碎了般,伴着楚深愠怒的质问,“小若对你多好?嗯?你要害死她?一开始你就利用她,安浅,小若死了,这一辈子你都别想好过!”
她当然知道楚若对自己好,一起实习的楚若天真的像个孩子,在履历表上发现她们俩生日相同,一股脑地对请她吃喝玩乐,甚至在知道她喜欢楚深的时候,积极地撮合。
那样一心一意待她的楚若,她才会冒着下狱的风险去救!
旧事重提,安浅痛苦不堪,旋即耳边炸开楚深更高扬的吼声,“跪下!”
下一秒,肩膀上重力袭来,安浅双脚发软,迫不得已跪了下去,跪在了供台前,楚若的遗照前。
膝盖传来钝痛,男人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微微眯起的隼目里,这才恢复了平静。
“从今天起,一早一晚,你都得跪在这里给小若上香赎罪!”
安浅跪在冰冷的地上,男人邪肆笑着,毫不怜香惜玉地捏着她脸颊,迫使她面对遗照,“看清楚了,小若,是你杀的!”
不是!
安浅想说什么,可嘴巴由不得人,只有喉咙里细碎而不成调的音节。
楚深,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佣人毕恭毕敬地汇报道,“楚先生,郁小姐到了。”
闻声,他松开了手,一如刚才一般,清冷疏离。
安浅定定地注视着遗照上的楚若,后知后觉回过头,视线里只留下男人笔挺的背影。
房门开着,走廊的光投进来,所谓的“郁小姐”顺势勾住了他脖子,婀娜多姿的身姿亲昵地蹭上前,声音酥到了骨子里,“楚先生,这么久不见,想人家了没有?”
他有相好的?
安浅心里似扎了根刺,就见男人打横将那个女人抱起来离开。
“讨厌,楚先生,怎么这么猴急嘛……”
安浅只是听着声音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底多了分茫然,既然楚深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为什么之前要跟自己结婚。
看着手里的两本结婚证,安浅心底仿佛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先不管楚深了……
安浅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从盒子里取了香,借着蜡烛的火光点燃,虔诚地作揖,索性也就跪在供台前,不可否认,楚若的死,她也有责任。
如果当时接到威胁电话,第一时间报警,或许楚若不会死,偏偏她那时候一意孤行,取走文件去换楚若的性命。
可那些人,压根就没想让楚若活着!
“我会给你报仇,小若,我一定……”
她喃喃着,忍不住鼻酸,时至今日,她甚至不知道打电话威胁,杀害楚若的凶手到底是谁!
安浅就这么跪着,头疼脑热,意识昏昏沉沉,而与此同时的卧房,男人反手关上了门,顺手将妆容浓厚的女人推在了大床上,修长的手揪扯着领带烦躁地扯了扯。
“楚先生,这次,来真的么?”
女人受宠若惊,侧躺着,露出白皙如藕段的双腿,魅惑地轻启红唇,丁香小舌舔着惹艳的唇瓣。
“闭嘴!”
楚深一声怒喝,眼刀子如冰刃般,“你继续演,从今天起,你就留在这里,该拿的钱一分不会少。”
“楚先生?”女人愕然,楚深是她在一次酒会中结识的,她每天嘘寒问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身价百亿的华裕集团总裁,楚深居然主动联系她,让她到家里来一趟。
她还以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哪怕不能成为楚深的女人,一夜苟合也是一本万利!
谁知道,他这么冷淡……
是因为那个女人么?
她想起刚才在书房看到的那模糊身影,坐起身来,试探问道,“楚先生,刚才那位,是谁啊?”
谁?
杀人犯!
罪该万死的杀人犯!
楚深俊冷的脸阴沉至极,几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妻子!”
没错,从今往后,安浅就是他老婆,法律惩治不了她,那就用余生来偿还,她不是喜欢自己喜欢的不得了吗?
他要让她守活寡,要她日日夜夜饱受折磨!
妻子?
女人能感受到周遭的寒气冷到彻骨,说是妻子,他怒火翻涌的脸,恨不得将那人扒皮抽筋!
她识趣地不再多问,更懂得自己存在的必要性,矫揉造作地婉转叫着,“楚先生……你好厉害,人家,人家不行了啦……”
房间里上演着独角戏,书房的阳台,安浅甩了甩脑袋,然而胀痛的感觉驱散不了。
好疼,大概是两天没有吃东西……
监狱的伙食,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忍耐,本打算出狱之后犒劳下自己的……
眼皮子越来越重,她很想睡,索性倒了下去。
“安浅!”
“安浅你给我醒醒,要死早就死了,现在装什么可怜!”
谁在说话,吼得她耳膜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