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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皇帝把白月光带到了后宫,还警告我不要欺负她 佚名 发表时间: 2024-12-17 11:22:03

如今,我的宫外雨打芭蕉,雷声轰鸣。

“小将军,真一点都不记得妾了?”李扶月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落寞。

我好像什么始乱终弃的负心汉:“啊,我,嗯……”

一道惊雷破空而响,我更是打了个寒战。

小时候,塞北的老人常说,负心人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妾知道,妾只是小将军帮扶的无数人中的一个,您事务繁忙,又时隔经年,忘了妾也是正常的。”她帮我找台阶下。

我刚有点开心,想说啊对对对。

“您连妾的名字都没问过。”她的话,她的表情,怎么感觉怪怪的。

“……对不住,我兄长也说过,我这人大大咧咧的,有些大路。”

“嗯,妾知道。”她笑起来,没再怪我。

平时郑琅的嫔妃面对我时,不管心里如何想,面上都恭恭敬敬地自称“妾”。

我与她们不熟,只淡淡领受了,遵着礼法和平相处。

但如今,李扶月这么说话,总让我一身鸡皮疙瘩。

“你我旧识,不必太拘礼,私下里,叫我寒山就好。”我说。

“好,寒山。”

扶月刚刚在我耳边说,要和我一起杀了郑琅。

说实话,很让人心动。

只是,我顾虑着扶月,迟疑着问。

“那谁,不是待你很好吗?”

我连郑琅的名字都不想叫,总要想起曾经的“郑郎”。

她缓缓一笑,眼里闪过恨意。

“害了我全家,这也算好吗?”

“!”

“其实,我本不姓李,我姓沈。”

“沈……你和沈相有什么关系?”

她凄惶地笑了笑。

禁宫寒夜,伴着雷声雨声,扶月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先皇在时,丞相沈家有好女,小字扶月。

她本是一直被养在乡下老家,远离权力争斗。

扶月十四岁时,太子要选妃,先皇后一道懿旨,将京城中三品以上官员的适龄女公子,都召进了宫,其中便有扶月。

皇后和太后见扶月容色秀丽,知书达理,越看越喜欢,常常召她进宫作陪。

一次在宫里御花园中,扶月碰上了被几位皇子按在地上打的郑琅。

“皇后娘娘,这儿的芍药开得真好。”情急之下,她扯了个谎。

皇子们真以为皇后在这儿,赶紧作鸟兽散。

扶月上前扶起鼻青脸肿的郑琅,郑琅虽伤得厉害,却还是扯起嘴角笑了笑。

“多谢姐姐。我知道,皇后娘娘不在。”

郑琅已经十三岁了,是个半大少年,但却瘦瘦小小,看上去像个十岁的孩童。

他带着伤笑的样子,像扶月在乡下家里养的小狗,可怜又倔强,跟在扶月身后喊“姐姐”。

扶月心软,常给郑琅带药,带饭食,教他读书。

郑琅很快抽条一般长高,长大。

他人很聪明,学什么都快,又惯会揣摩人心,很快得了太子的喜爱,为太子做事,甚至还封了个康王。

最终太子妃选了别家的姑娘,郑琅很开心。

“姐姐怜惜我,我要与姐姐永远在一起。”

郑琅为扶月做花灯,带扶月游湖踏青,每次得了赏都把最好的东西拿来送给扶月。

扶月不是没有心动过。

郑琅想借扶月的关系拉拢沈相。

沈相其实也觉得太子沉迷酒色,昏聩无能,康王或许更适合做储君。

但他为官清直,不站队,不参与党争,只说他谋的是百姓和国家,忠的是陛下和未来的陛下,不愿加入郑琅的权谋斗争中。

沈相劝过扶月,说康王虽杀伐决断,能力出众,但行事之间,透着多疑和阴狠,与他过从甚密,不是好事。

在扶月眼里,郑琅还是当初那个带着伤笑得天真无邪的孩子。

她虽有些怀疑,但还是选择听从父亲的话,有意回避着郑琅。

游园宴上,花树下,郑琅拦住她。

“姐姐,你在躲着我吗?我做错什么了吗?你可以打我,骂我,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殿下大了,妾与殿下私下走得太近,不合适。”

“那姐姐嫁给我,你我朝夕相处,就不会不合适了吧?”

落花拂了他满身,他看着乖顺又落寞。

沈相为了避祸,直接把扶月送回了乡下老家。

皇帝重病,太子监国,郑琅自请去边境,然后在皇帝驾崩后,带着军队杀回了京城。

他废了太子,当了皇帝,为了集中皇权,随意找个罪名推到沈相身上。

沈相全家男女老少流放边关,郑琅顺势废了相位。

扶月忽然想起当初他那个天真无邪的笑,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被欺负成那样,还毫不在意,笑得那样纯真,要么是大善,要么,是城府极深,隐忍至极。

郑琅亲自带人去扶月乡下的老家,笑着说:“姐姐,我来娶你了。沈相不听话,不让我们在一起,如今,我罚了他,没有谁能阻拦我们在一起。”

扶月冷冷看着他,骂道:“少用我做借口。你除掉我爹,一则为了废相,二则记恨他从前不帮你,你怕以后压不住他。不仁不义的竖子,我沈扶月就是做了鬼,也不会嫁给你。”

“对沈相这样,我也不忍,他毕竟是姐姐的父亲。可废相,是为了大局!这是必要的牺牲,姐姐,等你以后就会明白——”

“陛下,回去吧。”扶月打断他的话,一口一个“陛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我不会跟陛下走的,不论生死祸福,我都要和我的家人在一起!陛下要是强迫我进宫,我就直接一头撞死!”

扶月一个温温柔柔的大家闺秀,在那天骂了许多难听的话,郑琅先是耐着性子,后来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姐姐要自讨苦吃,那就试试吧,但姐姐想回来我身边,随时跟赵衙役说,他是我的亲信,会送你回来。”

郑琅觉得,要不了多久,扶月就会主动回到他身边的。

他当初拼死拼活才爬出了冷宫,这么苦的日子,他是再也不想过了,所以他要把权力牢牢抓在手里,铲除异己,巩固皇权。

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上赶着去吃苦呢?

扶月随着沈家人一起流放,从没喊过苦,喊过累,没动过半点要投降回去做郑琅禁脔的念头。

半路上,她身体不好的母亲病死了。

在边境,流民暴乱,冲散了流放的犯人和官兵,她与其他人失散了,从此流浪边境,直到我把她带回凉州城。

扶月是清冷温柔的性子,但刚烈的时候又很刚烈,她在边境流浪时,为了活命,为了吃饭,曾做过许多她自己都难以启齿的事。

她本想一根绳子吊死算了,何必这样苟且偷生?她自己都嫌自己脏。

但她的父亲或许还在世,她还想与父亲重逢,最后,她还是想,活下去。

后来听说我被封皇后,父亲被封安国公时,朝中人才知道原来安定侯早就投靠了康王,原来那时的军队就是纪家的军队。

扶月知道我嫁的是郑琅后,又惊又恐,苦于她自己也无力帮我,只能祈求郑琅能待小将军好些。

郑琅一直在找扶月,直到前些日子,他巡视边塞时,才在凉州城的绣坊里找到了扶月。

扶月将计就计,一则为报仇,二则为见我。

她假意温柔,让郑琅以为他的“姐姐”原谅了他,愿意跟他长长久久,一生一世。

郑琅一心觉得:我是害了你全家,但我是爱你的啊,我虽然有其他妃嫔,但我心里只爱你啊。

扶月表现出认同这句话的样子,让郑琅沉醉在温柔乡中,不再对她设防。

直到今天,扶月看郑琅冲我发火,她没忍住,冷了脸。

郑琅以为她是因为我的过错而生气,又手忙脚乱哄了她半天。

像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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