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逾眸色一瞬暗沉。
他伸手,一把拽住了我按在他心口的手。
声线似是不悦,又似是新奇:
「平时跟块木头似的,这是上哪学的?」
他靠近一步,声线带着嘲弄:
「怎么,肢体接触恐惧症也好了?」
刚认识他时,我的心理医生就告诉过他。
我有肢体恐惧症,尤其不能接受亲密接触。
所以我尽管跟了顾逾一年多,但哪怕和他牵手,都几乎不曾有过。
顾逾一开始觉得不爽,但我对他和他儿子事事顺从。
不图他钱,也从不干涉他怎么玩,跟谁玩。
不过是多个免费的保姆,他也就觉得无所谓了。
我盯着那片图案,丝毫移不开眼。
声线止不住有点颤,重复了一遍:「这贴的还是纹的?」
他心口那颗朱砂色的痣,被三个小人彻底覆盖住,连一星半点都看不见了。
顾逾有些扫兴地甩开我的手,嗤笑了一声:
「高看你了,果然还是块木头。」
我急步上前,第一次挡住了他的去路。
「所以,是纹的吗?」
眼底开始起了雾,我身体有些颤抖。
顾逾神色浮起不耐:「纹的怎么了?
「跟小念和清清弄的,一家三口。」
他话落,又漫不经心看向我:「怎么,能轮到你来管我了吗?」
他伸手推开我,大步进了浴室。
我在有些模糊了的视线里,看着他的背影。
男人后背肤色冷白,不是我记忆里的小麦色。
塞在我手里的黑色上衣。
将我丢在原地,走进浴室后,漠然摔上的门。
那双总是嘲讽而挑衅,看向我的眼眸。
我突然想,其实不像的。
本来就不是很像,也不过是眉眼的六七分相似。
情绪外泄时,分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时间长了,眉眼似乎也不是那样像了。
唯一一直很像的,也就心口那颗朱砂痣。
而现在,痣也没了。
卧室外,顾念清在用力地捶门,扯着嗓子嚷嚷。
「喂,黏人精!出来做宵夜,我妈说有点饿!」
我呆站着,没有应声。
感觉有什么东西,将我定在了原地。
我好一会没能动弹。
许久后,我慢慢走到浴室门口。
里面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我抬手,敲了敲门,再开口:「顾逾,我们分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