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声太大,顾逾该是没听到我说的话。
我回身往门外走,只听到他略微扬高的声音:「给我拿条浴巾进来。」
一如既往漠然的指使的语气。
我没停顿,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门外,顾念清气鼓鼓地瞪着我:
「喂,跟你说话呢!
「你耳朵听不见吗,这么久才出来!」
我片刻迟疑。
想了想还是不打算收拾什么行李,只拿了车钥匙,直接下楼离开。
我来海城时,穿过用过的东西,都没有带来。
这里新买的东西,也没什么值得我带走的。
出玄关门时,顾念清在我身后大叫:
「喂,你跑哪里去,宵夜还没做呢!
「敢不理我,下次我让我爸不准你再来了!」
除了年龄,他跟我温顺乖巧的小宝,其实也一点都不像。
我回身,最后看了眼这个,被我全心全意抚养了一年多的小孩。
我平静告诉他:「不用下次,我以后应该不会来了。」
顾念清小脸一怔。
我冒雨走向自己的车。
拉开车门上去时,听到小孩有些别扭的嚷嚷声:
「骗人的鬼话,你才舍不得不来呢!」
我关上车门,阻隔掉了外面的声音。
驱车行驶六个多小时。
顾逾给我打来电话时,是凌晨四点,我已经到了北市。
电话那边,他声音愠怒不已:
「无缘无故你闹哪出?怎么,学人小姑娘耍脾气?
「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纪了!」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抛开了脸,他的声音跟周遇白半点不像。
那边又发来信息:「我告诉你我不吃那套!
「一小时内回来,否则以后进不了门,有你哭的时候!」
我蹙眉,再拉黑了他的号码。
北市的家有段日子没回了。
我上上下下清扫了一番。
将从海城穿回来的衣服,塞进垃圾袋,丢去了外面。
再进浴室,泡了个澡。
窗外天色已经微亮。
浴室里热气蒸腾,我靠着浴缸边缘,片刻就陷入了昏睡。
意识恍恍惚惚,好像又听到周遇白无奈叫我的声音。
「总是这样,我不在家你早晚得着凉。」
那样真实,好像还回得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