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色已晚,谢景行净了净手后,便直直穿过我,刚要出门时,突然转头问了一句:「林叔,听闻叛将桑宁当初便是从白夜城潜逃的?你可知道她?」
仵作面色一僵,沉吟道:
「大梁的玉节将军谁人不知?只是……她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话落,他紧接着问了一句:「谢大人,莫非你怀疑……」
谢景行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面色冷凝道:「她通敌叛国欲加害公主,眼见计谋不成,又逃窜去了关外。」
「若不是我大义灭亲,这关外十六城早就成了蛮人的奴地。」
「这句尸骨是谁都有可能!但绝不可能是她!」
我愣愣地看着他那张薄唇,一张一合。
顷刻之间,就宣判我是彻头彻尾的祸国罪人。
一向耿直清正的大理寺卿,为了心爱的公主居然背刺我,甚至还替她作伪证毁我桑家满门。
恐怕,桑家门梁上染了百来口的血迹,依然鲜红如注。
死得透透的魂体里,宛如有一把愤怒的烈火在焚烧。
我颤抖着伸起双手,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恨不得一把掐死了他。
仵作蹙了蹙眉,又看了看案上碎骨,迟疑道:
「这具尸骨看现状也差不多3年,绝不可能是那叛将,她当时撸走了公主的陪嫁不知多少,还不知在哪招兵买马伺机而动呢。」
说到这,仵作四处望了望,小声道:
「听说,千里之外的雪城来了一伙新匪头子,有人怀疑就是那叛将所为。」
「等白夜城安稳后督军大人或可前往看看,毕竟她当年对公主委实过分了些。」
谢景行目色微沉,未做表态,反而说道:
「夜色已深,我先回府,有什么消息你再通知我。」
「只不过奇怪的是,这骨头上面为何这般油腻腻?按理不该啊。」
走远的谢景行,没听到仵作的暗自嘀咕。
我木然跟着他回府,想看看他如今与这公主到底是一番什么光景。
甫一进门,鼻尖盈满海棠花的香气。
白夜城气温差距大,向来栽花难活,不用说这定是谢景行为她欢心,远从京里之外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