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冻晕在路上,是你把我捡回家。这么多年,你一直是我的心之所向,是我穷其一生哪怕两地奔波也要守住的明月。」
我就这么站在风雪里,听他当着我的面,诉说着对另一个女人的情深义重。
赵望书的儿子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也走出来。
看见我后,他微微一愣:「爸,你不是说她病重住院吗?怎么跑过来了?」
他好像知道我的身份,冷冷地看着我,眼中是满满的不屑:「你是来找我妈的麻烦吗?我妈什么都不知道。是你自己留不住丈夫的心,别来祸害我妈。」
他还劝何青青:「妈,领不领证没那么重要。只要我爸爱的是你,那就够了。」
「你想啊,她病重住院,我爸都能抛下她跑来找你。这足以见得你在我爸心中的地位,对不对?」
何青青也被瞒了几十年,此刻知道消息后情绪崩溃。
赵望书和儿子忙着安慰泪眼朦胧的何青青,没有一个人理我。
明明我也是受害者,我也刚刚才知道了这个消息。
可为什么他们看我的眼里充满了愤怒,仿佛我才是那个施害者呢?
还是赵望书的小孙女注意到我,将手里最后一串糖葫芦递给了我:「奶奶,你是哭了吗?吃点甜的不哭了。」
「奶奶,外面好冷啊,你的嘴唇都冻紫了。你去炕上坐坐吧,那里暖乎乎的,可舒服了。」
屋前一片吵嚷,我摇了摇头,独自转身离开。
没有人发现,赵望书那时还在手忙脚乱地哄着何青青。
我没想到,这场风波里最先给我打来的电话的,居然是赵望书的儿子。
赵泽杭约我在松花乡的餐馆见面。
我刚坐下,他就开门见山地与我说:「我希望你能把我爸还给我妈。」
我喝了一口热水,没有说话。
他的音调陡然拔高:「陈女士,你要有做人的基本底线吧?我爸陪了你那么多年,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你,你也该知足了。」
「你在大城市里享尽荣华富贵,我妈在小村庄里操持着农活。现在我爸老了,你就不能把我爸还给我妈吗?」
我在大城市里享尽荣华富贵吗?
我偏着头,思考着自己这些年都在做些什么,
我是芭蕾舞剧演员,赵望书是名医生。
他总说他救死扶伤,职业更加崇高。
他还说我是女人,该为家里多做点事。
所以,他累了一天回来可以瘫在沙发上,我在下班后还要为他洗衣做饭。
他每年冬天去趟佳木斯,我也想出去看看。
可他爸瘫痪在床,他妈患上肺癌,我得留在家里照顾公婆。
等送走公婆后,我也老了,愈发不爱走动,安逸地待在杭州。
这辈子一晃眼也就这么过去了。
我看着玻璃杯里晃动的水,忽然有些恍惚。
我的人生,好像贫瘠又单调。如果一定要说一种颜色,大抵是灰色的。
见我没有回答,他拍着桌子,脸色涨得通红:「陈女士,你还要霸占我爸到什么时候?你是家庭条件好一些,但那又怎么样?后来爸的收入比你更高,你对他已经没有任何助力了。」
「他的真爱是我妈,我妈可是救了他的命。这么多年他没有和你离婚,已经算仁至义尽了。做人不要太贪心,该放手的时候学会放手吧。」
他不知道,其实我早就不想要赵望书了。
在他撇下病重的我独自去佳木斯时。
在他毫无关心我的病情,让我一个人过年时。
在得知他在两个家庭里来回奔波时。
「你觉得你爸这样的男人,需要我去争抢吗?」我淡淡地问他。
他一怔之下,冷笑问我:「我爸这样的成功人士,难道不是你们女人抢着要的?」
「他是医学大拿,饱受业内认可,又有一笔丰厚的退休金。我知道你舍不得放手,但也不需要这样颠倒黑白吧?」
说到这里,他「咻」地站了起来,一锤定音:「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你享了这么多年的福,现在该轮到我妈了。反正你也无后,分点钱能过完这辈子就成,我爸的那些财产都是给我的,你别惦记。」
「有些话我爸不好开口,我来帮他说。」赵泽杭居然劝我:「我爸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希望你在离婚后不要抹黑他,别把我爸妈的事说出去。毕竟,我爸名誉受损对你也没有好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