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有了,他需要买那些颜料,我只能晚上回来纳鞋鞋底,第二天中午背去集市卖。
才换来了几盒比猪肉还贵的颜料。
他有天晚上拉着我手默默流泪说,「夕夕,我一定会画出名堂来的。」
就这样一张又一张的画着,再后来他渐渐有了些名气。
他在一个晚上拉住了我的手,轻声向我说,
「夕夕,我想有个孩子,三个人才叫做家嘛,你要是同意明天就不要再去上班了,我现在可以养你的。」
我后来真的辞去了父母口中的铁饭碗,在家为他生儿育女,困在这名为家的牢笼里半生。
回到家我翻出了封皮陈旧,纸页有些泛黄的结婚证。
结婚证上的照片女人笑得灿烂,但一旁的男人却没有被感染到,笑的有些勉强。
我又翻出了陈蕴青大学时的毕业照,他正坐着在中间,笑容灿烂。
仔细看能发现他的眼神偷看着一旁的沈时微,我捏住照片的手指不自觉有些发抖。
我脑子里回忆起无数陈蕴青的笑容,嫌少能有笑容能比得上照片里这个。
视线下移,我看到沈时微垂在身旁的手腕戴着一块手表。
那是和陈蕴青情侣款的手表。
我喃喃念了句,「原来如此。」
怪不得陈蕴青会几十年都佩戴着那块旧表,怪不得他会将毕业照擦了一遍又一遍。
我曾经提议过许多次,想给陈蕴青换块表,可他只将表盘擦了又擦,低声说着,
「只是怀念曾经,不必换。」
我收起了面前的照片和结婚证,抹干了眼泪。
年纪大了,已经很少有事能让我动容落泪了,这两天因为陈蕴青,像是已经流干了我后半生的眼泪。
陈蕴青回来时我已经做好了晚饭,摆在桌上,招呼他来吃。
他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了光,边换着鞋子边说,
「夕夕,我就知道你会消气的。」
「这些天吃外卖吃的我可想念你的手艺了。」
他欣喜的坐了下来,可他刚拿起筷子便犯了难。
桌上每一个菜都放了辣椒,陈蕴青不能吃辣,而我却喜欢吃辣。
我为了迎合他的口味几十年都做的清淡饭菜。
最开始我也是不爱吃的,当时陈蕴青给我夹了许多筷子,告诉我说吃习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