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抵是乐得我离了孟府。
只要小公爷续弦,孩儿往后平步青云的路便指日可待。
不是忧愁,是乐得失了魂罢了。
可我不知,自我离了京城没多久后,小公爷同孩儿一般失了魂。
只因我与他当年的定情玉簪流入当铺。
便是一拍两散,死生不复相见。
十年前我去到孟府时,物什都被烧了个干净。
只剩头上的一根木簪。
孟夏恒嫌弃这簪子低廉,与他身份不符,便将这玉簪赠我。
那时我满心满眼,将那玉簪看做比性命珍贵。
没有宴席时,我便小心翼翼地安放在妆镜台前。
有日后院走水,我像丢了魂,拦不住地往火海里跳。
便是手被灼伤,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也甘之如饴。
老夫人听闻,气势汹汹而来,当即打了我一巴掌。
说我损了皮肉,被贵妇看见会损了国公府的声誉。
而孟夏恒不曾护我,默认了母亲话里的意思,待到离去后才喊来大夫为我敷药。
“好在你的女婢机灵,你这才留了一条小命。”
他看也不看我,随手把华贵的步摇赐给女婢。
那时,我的心忽然裂了一道缝隙。
在他眼中,我也不过尔尔。
只是带在身边,不得失了脸面,才赐予我华物装饰。
如今损了皮肉,伤了他们的脸面。
万般折辱都成了理所应当。
自那后,我便将原先视若珍宝的玉簪盘起自己的华发。
它成了我不足挂齿的小物什。
如今我回到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