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好笑,从前都是我追在他身后。
大学时我追着去他的学校旁听,只为了见他。
我在课上被教授点名,却回答不出问题。
嗫喏地红着脸。
周放无语地起身回答,替我解围。
课后他被人调侃,女朋友都追到课上了。
他冷着脸说,只是以前的同学。
我无地自容,他却又带着我去食堂吃饭。
我将死未死的小心思,总被他轻易复燃。
这种手段,一直将我吊到了毕业,吊到了结婚。
直到有一次,那时我还在给周放送饭。
无意间听见他与同事说笑。
[你老婆对你真不错,我们都吃外卖,就你吃特餐!]
周放无所谓地笑了笑,[你爱吃你拿去,寡淡无味,和她的人一样没有新鲜感。]
[追在我屁股后面追了十几年,如果她不乖不贤惠,我能娶她吗?]
是了,我从来不用他哄的。
就算是听见了,我也安慰自己,他只是太直男。
细水长流数十年,我该相信他的。
直到宁柔的出现。
我才知道,他不是对谁都只有三分钟的耐心。
我骗自己骗得太久太久,久到浑浑噩噩,吃尽了苦头。
车子开到了租住的小区门口,我不再浪费时间回忆。
我在网上下单了许多购物车里收藏的小玩意。
在曾经那个家里,从不被允许存在的东西。
周放还在不停联系我,可都被黑名单拦截在外。
我精心给自己做了晚餐,又泡了个澡。
难得地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我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我心生警惕,透过猫眼查看,却看见了放大的周放的脸。
他面色不好,眼下有隐隐的青色。
[叶澜!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
我一时惊愕,他是怎么找来的?
我仔细思索了下,这才想起他登录着我的购物账号,昨夜我消费后填写了新家地址。
我失算了,但也不怪我。
我没想到周放洞察线索的心思,有一天会放在我身上。
他对我,明明不肯用心的。
怎么现在他变了?
[开门!叶澜!我们谈一谈....]
他困兽一样地嘶吼,引来了邻居的不满。
隔壁的大妈开门,帮着他敲门叫我。
[哎姑娘,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你就开门见见人吧,我看他怪可怜的!]
我不胜其扰,可这个房子才交完半年租金,无法直接换房,更不愿与邻居交恶。
我只好把门打开。
周放赤红着眼,控诉我。
[叶澜,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丢了多大的案子!]
我还没开口,他就把锅砸到了我头顶,我忍不住冷笑。
[周放,是我求你找我了?还是我让你别接工作了?]
他被我噎得语塞,脸色发青,转而拉住我往外走。
我抗拒地甩开他,[放开我!]
[跟我回家!]
桌上晾着一杯水,我情急之下泼向他。
周放动作一顿,怔怔地看向我。
[叶澜,你疯了?!]
[是你不正常!]
我朝他冷呵,[现在清醒了吗?我说了,我要和你离婚!]
他眼里,似乎划过一丝受伤的情绪。
周放定定地看着我,语带哀求。
[叶澜,我不怪你没保住孩子,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没了一个还可以再要一个,我答应你,以后我会多抽时间陪你....]
我忍不住扬起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滚!]
他的脸明明只是憔悴了一些,还和以前一样。
我却觉得看着恶心。
他捂着侧脸,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你打我?!叶澜,你不要玩过火了!你以为我离不开你吗?我现在的身份地位,可以找比你好一千、一万倍的女人!]
我打开门,[那就请你滚远点!]
周放摔门而去。
我知道,以他的骄傲和自尊受不了这样的侮辱。
他大抵不会再来了。
我心里痛快了许多。
甚至有心情给自己化了个妆,搭配好衣服,再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