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放一脸错愕,捡起地上的手术单子。
[宫内早孕,八周.....]
[叶澜,你怀孕了?!]
他脸上怒色消退,浮现难以自持的一丝欣喜,甚至都没来得及看后面的内容。
宁柔突然娇笑出声,[叶澜姐,你不能这么骗师哥呀,怀孕的人还喝咖啡吗?]
周放一怔,随即质问。
[叶澜,你连这个都能伪造出来骗我?!]
我开始重新审视周放。
年少时他学什么都一点就通,一路绿灯硕博连读,从业后更是赫赫有名的年轻大拿。
案子里细枝末节,他都能抽丝剥茧分辨清楚。
可他却被宁柔的一句话牵着走。
我嘲讽地笑了笑。
是我自欺欺人太久。
[周放,你太高看自己,也太看轻了我。]
[我再说一次,离婚协议书已经拟好,你是律师,比我更专业,知道该怎么做。]
[我等你签字。]
我说得郑重,周放愣住。
他不可置信地重复我的话。
[等我签字?叶澜,你真的要和我离婚?]
我没再和他废话,取了咖啡转身要走。
周放马上过来追我,可还没抓住我的手,身后的宁柔尖叫着痛呼。
“师哥!”
她摔倒在地上,膝盖处一片红痕。
旁边停了一辆某团送餐车。
外卖员架着车子惊慌失措,[我没有撞她,我没有啊....]
[师哥,师哥你别管我了,你和叶澜姐好好的就行,呜呜呜....]
宁柔咬着唇,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却又柔弱地摔了回去。
我忍不住嗤笑。
周放复杂地看了看我,[我送她去医院就来找你,叶澜,我们好好谈谈。]
我没有回答,径直上了楼。
给同事分完咖啡后,我主动找了部门领导,请求将我外派出差。
前段时间部门领导找过我一次,言明这个单子谈成我将晋升部门副手。
我犹犹豫豫,怕不能及时照顾周放,让领导很是失望。
见我主动要求,领导诧异又欣慰,拍了拍我的肩。
[这就对了,男人会流动,事业才是你抓得住的。]
我深以为然,好在,我领悟得不算太晚。
忙碌了一下午,下班后我打算给新家添置一些家具。
我打了车,在路边等司机来接。
周放的车比司机来得更快。
他下车的时候红着眼眶,气势汹汹朝我走来。
[叶澜,你解释一下,孩子呢!]
那张丢弃的手术单子被他抓在手中。
我猜他去过了医院,以家属的身份验证了检查单。
[你不是知道了吗?]
周放握住我的肩膀,捏得我很疼。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没保住我们的孩子!]
他的愤怒理直气壮。
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我欠了他什么。
我轻笑了一下,他眼中闪过错愕。
[结婚纪念日那天,我去了律所找你,你猜我要送给你的礼物是什么?]
短短几秒的功夫,我在他眼里看见了迷茫、惊愕和恐慌。
原来,他也会慌张。
[你、那天你来了?]
我点点头,[我来了,我看见你和你的师妹打情骂俏,挺甜的。]
周放脸色难看地打断我,[你胡说什么!我们只是在开玩笑,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不重要了。]
我平视着周放,甩开他握着我的手。
[周放,我不在乎了,希望下次见面,是在民政局。]
车子到了,我推开周放坐入车里。
后视镜里周放追了两步,才反应过来去开车。
我加了钱拜托师傅,甩开后面的车子。
晚高峰的车流,把周放挡在了红灯后。
后视镜里,周放在驾驶座上很狠砸向方向盘。
与我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