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晕倒在拓跋元怀里。
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他的王帐中。
他满脸阴沉,整个人在暴怒的边缘,猛地掐住我的脖子。
「你有了身子,怎么不给本王说?是不是不想生下本王的孩子?」
我不住的咳嗽,泪水涟涟。
「王上,妾本想等庆功宴结束再告诉您,可谁知……」
他缓缓松开手。
我掩面而泣,哽咽许久才继续说。
「您一定替妾做主……是赵颂安害了我们的孩儿。妾真恨不得毁了她那张狐媚的脸,让她同其他北奴一起修护城河。」
他此时对我还有一点愧疚和怜惜,自然愿意顺着我。
「来人啊,把那贱人拖下去,就按姣夫人说的做!」
听着外面的惨叫,我闭了闭眼睛。
长公主,可别让我失望啊。
拓跋元一连陪了我几日。
即便夜晚我不能侍奉,他也躺在我身边。
那天晚上,在他睡着后,我悄悄来到河边。
我要利用这个孩子,彻底走进他的心。
我抱膝坐在石头上,看着天边的皎皎明月。
忽然就想到了沈不弃。
出征那日,我到城门口为他送行。
沈不弃将怀中的剑递给我。
「玲珑,我想让你亲手为我系上剑穗。」
风将他的发梢拂到眼前,却仍遮不住其中灿若星子的意气风发。
我望着他,想要说千言万语,但最终只聚成五个字。
「望将军珍重。」
他见我眉间忧愁,瞬间笑起来。
「玲珑,待我凯旋向陛下讨赏,给你赎身可好?」
北周重文轻武,武将一个月的俸禄,还抵不过我在醉红楼的一曲琵琶。
堂堂大将军,却赎不了一个青楼妓子,可悲可笑。
「不弃,我……」
我以往都喊他将军,这是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出口的瞬间,我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异。
我羞红了脸,剩下的话断断续续说不出口,只能将他的衣袍拽的更紧。
他又笑了,将指尖竖起,抵在唇侧。
「嘘。」
「我知道了。」
是啊,将军向来聪颖,什么不知道呢?
「剩下的话,待我凯旋,你再亲口说与我。」
他取下身侧的玉佩,俯下身,亲手系在我的腰带上。
「玲珑,等我凯旋。」
说完,他于万军之前翻身上马,高举长剑。
「出师——」
千军万马,何等壮观。
谁能想到,沈家军在前线拼死抵抗,长安城的君主却贪生怕死,迟迟不肯派送粮草。
将军为了速战速决,以身诱敌,不慎坠入山崖,生死未卜。
那枚定情的玉佩,也在鲜卑军攻入长安城时,被乱军抢走了。
远处的脚步声打断我的思绪。
「姣夫人!姣夫人……」
拓跋元的人终于找到这了。
我故意发出了些动静让他们注意到我,然后扑通一声跳入河中。
「玲珑!」
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传来。
很快我就被抱上岸。
拓跋元为我披上干燥的狐裘,语气咬牙切齿。
「不过一个孩子,你想要本王再让你怀一个便是。至于这般寻死觅活?」
我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柔弱无力地环住他的脖子。
随着我精心设计的动作,肩头的衣裙滑落。
恰好露出我为救他落下的剑伤。
我轻轻咬着惨白的唇,泫然若泣。
「王上,妾只是看到……河中央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叫妾娘亲。妾一时昏了眼才……」
拓跋元眉心微动。
他如今膝下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一直是他的心病。
他将我抱起来,走向王帐。
「在长安呆的差不多了,过几日还军北上,你依旧跟着本王吧。」
「到了草原,本王亲手教你打猎,如何?」